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里陆续进来了更多的人。有人路过我们桌边的时候,会停下来打个招呼:“贺队早!”“贺队今天气色不错啊!”“贺队,伤好些了吗?”
贺行一一回应,虽然话不多,但态度比以前柔和了许多。没有不耐烦,没有冷漠,甚至对其中一个跟他汇报训练的班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辛苦了”。
那个班长受宠若惊地走了,走出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不敢相信刚才贺行跟他说了“辛苦了”三个字。
我咬着筷子,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吃完饭,我们走出食堂。早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营区照得亮堂堂的。操场上传来出操的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明天还来吗?”我问。
“来。”
“还是靠窗的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你喜欢那个位置?”
“我觉得那个位置光线好。”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那就坐那儿。”
我们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晨光照在我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并肩的影子。
“林焰。”
“嗯?”
“谢谢你。”
“你今天已经说过谢谢了。”
“那就再说一次。”
他转过身,看着我。阳光在他身后铺开,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谢谢你,让我重新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桂花香。我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活着挺好的。
是啊,活着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