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正打算背着二丫去一趟街面上。
她心里还盘算着,从街面上回来之后,顺道去温家那边瞧瞧春花。
春花回温家好些天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没想到刚打开院门,就看见春花站在外面。
大丫有些意外,说:“你来了?怎么不敲门进来?”
春花一脸难堪,站在门口没动。
大丫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扯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逃出来了?”
春花摇了摇头,艰难地开口说:“大姑娘,温家没有米了。”
原来张氏那天走的时候,竟把家里的米粮全都带走了,一粒米也没剩。
当天温大山发了火,让春花来大丫这儿借米,春花没答应。
她推搪着说,兴许到了晚上张氏就回来了。
谁料一整个晚上过去了,张氏根本没回来。
等到第二天白天,春花去野地里扯了些野菜,煮了锅野菜汤,给自己和温大山各灌了一碗。
她又盼了一天,张氏还是没回来。
三天过去了,张氏杳无音讯。
温大山连喝了三天野菜汤,脸都喝成了菜色,春花自己也差不多了。
大丫听了,这才仔细打量春花,果然见她面色比上回更苍白了,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大丫说:“你怎么不早来?”
春花嚅嗫着说:“我……我不想让大姑娘为难。”
大丫说:“这有什么为难的。横竖每个月要给温家十个铜板,你从我这里拿米回去,从铜板里扣就是了。”
春花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些。
大丫也不耽搁,当下就背着二丫,带着春花去了里正那儿,把张氏卷了米粮跑回娘家、温家断了炊的事说了一遍。
又说往后每月十个铜板的供养费,改成直接从大丫这儿拿米粮抵扣,按月结算。
里正如今对温家的事根本懒得管,听了只是摆摆手说:“随便你们,往后这种事不必再来找我了。”
大丫说:“里正老爷,还是请您做个见证的好,免得那张氏回来又不清不楚地闹。”
里正只得沉着脸应了一声:“知道了。”
从里正那儿出来,大丫便带着春花一同去了街面上。
她掏出五个铜板塞给春花。
其实距离上回里正判下每月十个铜板,才不过几日的工夫,那铜板自然是被张氏拿走了。
如今又拿出五个铜板来,春花心里又愧又慌,攥着铜板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大丫看她那样子,便说:“拿着吧,先把米买了,旁的往后再说。”
春花这才去了粮店,买了些粗粮。
这一路上都是春花背着二丫。
买完粗粮,称了五斤,大丫帮她提着。
从粮店出来,大丫又领着春花去了馄饨摊子,要了三碗馄饨,一人一碗。
春花连连推辞,说她不饿,不吃。
大丫没理她,还是坚持要了三碗。
三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春花的眼睛却直往碗里看,手上拿着勺子,半天没动。
大丫瞧了她一眼,说:“你是不是想带回去给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温大山。
春花面上有些尴尬,嚅嗫着说:“他……他也好几天没吃过这种稠的了。”
大丫没接话,低下头吃自己的馄饨。
春花见大姑娘像是有些不高兴了,便不再提这茬,终究还是把自己那碗馄饨吃了。
吃完馄饨,大丫又带着春花和二丫去了杂货铺。
她在铺子里看了一圈,又转到旁边一家粮店,专门卖麸子和豆粕的,她喂鸭子一直在这家拿货。
她和老板定好了,让晚上送五十斤麦麸子到家里来。
两百只鸭子如今长得快,吃得也快,一天下去就是大半袋麸子。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批饲料了,等这批粮食吃完,鸭子就该出栏了。
做完这些,大丫又领着二丫去了成衣铺子。
二丫的鞋子太短了,脚趾头都快顶出来了,她想给二丫买双新鞋。
春花在旁边看了看,说:“大姑娘,别买了,我会做,我给二姑娘做。”
大丫说:“你如今在温家,不方便。”
春花连忙说:“方便的,方便的。张氏她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而且当家的说了,往后我每天都可以过来帮大姑娘和二姑娘做事。”
说完这话,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声音也低了下去。
大丫眉毛一扬,问道:“他如今这么好心?”
春花难为情地点点头,说:“当家的说了,只要我每天在家里给他擦洗完,剩下的时间可以过来帮大姑娘和二姑娘做事,照顾二姑娘……”
大丫心里便有了数。
难怪刚才吃馄饨的时候,春花还想着要带一碗回去给温大山。
原来是温大山对她示好了。
大丫心里清楚,温大山那娘俩,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好。
张氏的性子大丫是知道的,好吃懒做,让她伺候温大山的吃喝拉撒,那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