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揭开灶上的大锅盖子,里头还剩几张烙饼,是早上多出来的。
她把饼拿出来搁在案板上,又走到墙角掀开米缸盖子,弯腰往里瞅了瞅,拿了个粗布袋,弯腰往里舀米。
舀了两瓢,手顿了顿,又多舀了两瓢才扎紧袋口。
蔡大凤一边系紧布袋,一边嘟囔道:“我可告诉你,这些都不是白给的。先记账上,等往后你挣到铜板了,可得按利息还我。”
把布袋扎好了搁在桌上,她又弯腰从墙角堆着的几只木桶里挑了一只半新的拎出来,又走到碗柜前,从里头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
一边拿一边嘴里还在念叨:“死丫头,知道自己命格不好,就该离我家宝贝儿子远些。我做这些可不是心善,是为了我儿子少操点心,免得他成天往你那破屋跑。”
蔡大凤把布袋子和碗筷一并放进木桶里,提着桶就出了院门,朝对面山坡上走去。
路上迎面撞见几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村民,有人瞧见她手里的木桶,便扯着嗓子打趣道
:“哟,蔡大凤,你还真对你家那丧门星童养媳上心了?亲自给她送东西去呀?”
旁边另一个汉子跟着起哄:“要我说,你们石家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一文钱没花,白得一个媳妇,往后你家铁牛可真是要享福喽!”
说完几个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放你们老祖宗的狗屁!”蔡大凤脚步一顿,把木桶往地上一搁,叉着腰转过身来,扯开嗓子就朝那几个村民吼开了:“你们是不是屋里的糙米麦麸子胀多了,闲得屁股疼,跑来管老娘的事?
老娘白不白得媳妇,关你们几个狗日的屁事!”
蔡大凤越骂越不觉得过瘾,拎起木桶就朝那几个人冲过去,边骂道:“你们几个牲畜养的!你们是不是眼红呢?若是眼红,倒是把那灾星领回你们家去啊!这福你们享不享?要不要?要不要!”
那几个人见她气势汹汹地逼过来,脸上的讪笑当场就僵了,扛着锄头往后退了两步,嘴里打着哈哈:“算了算了,咱就随口一说……”
蔡大凤又往前逼了一步,嗓门又拔高了半截:
“随口一说?老娘家里的事也是你们能随口一说的?要不要再说说呢?看老娘撕不撕烂你们的臭嘴!”说话间,放下木桶就要挽衣袖。
几个人被她吓得转身就跑。
蔡大凤站在原地,哼了一声,拍了拍衣襟上溅的灰,朝那几个四处逃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群欺软怕恶的牲畜养的玩意!”
蔡大凤提着木桶大步流星地走到山坡上,到了茅草屋前,伸手一推门——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碰就开了。
她探进头一看,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蔡大凤皱着眉把这间巴掌大的屋子扫了一圈,没好气地嘀咕道:“真不是个安分的!刚送饼子给她吃了就跑了,这又拐着我儿去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