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大凤把木桶往地上一搁,叉着腰在屋里走了一圈。
她走到角落,揭开陶罐盖子往里瞅了一眼——小半罐粗粮原封不动地搁在那儿,还是她让铁牛提前放的那些。
她咬着牙骂道:“真是个败家子,门都不锁,粮食就这样敞着放,也不怕被人偷了去!”
说完又走到堆干稻草的角落里,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草铺,嗤了一声:“身上又不是没钱,连张草席都舍不得买。
往后要是真成了我家宝贝儿的媳妇,就这过日子法,怎么伺候得好他。”
她嘴上骂骂咧咧的,手上却没闲着——把木桶里的碗筷拿出来搁在灶台边上,又把那袋粮食往墙角里挪了挪,免得被老鼠糟蹋了。
站在这屋子地中央,她又扫了一圈这空荡荡的屋子,皱着眉嘀咕道:
“家里还有个用不着的烂橱柜,待会儿让金花那没出息的给抬过来。吃饭的小矮桌也给她搬一张来。
好歹也是我石家出头保下来的人,要是真撒手不管,我们石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蔡大凤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四周打量片刻,这才转身出了屋,随手把那扇薄木板门带上。
刚想往坡下走,一抬头就看见大丫正背着二丫,慢慢地从坡下爬上来。
她赶紧往大丫身后远远地望了一眼——还好,没跟着她那宝贝儿子。
蔡大凤心里舒坦了点,方才窝着的那股火气也跟着消了几分。
她便也不急着走了,拢着手往门框上一倚,等着大丫背着二丫走到跟前了,才绷着脸,没好气地开了口:
“大白天的出去,门也不锁。难道我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就那么敞着搁在屋里,也不怕被那些烂了良心的人叼了去!”
大丫背着二丫刚爬上坡,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蔡大凤这是进屋看过了。
她也没顶嘴,只是把二丫往上托了托,轻声说了句:“往后我记得锁门。”
蔡大凤又哼了一声:“锁门?拿什么锁?”
大丫走到门前,把二丫从背上放下来,拉着她站好,才回了一句:“我下午去街面上买把锁回来。”
蔡大凤没接这个话茬,视线却落到了二丫身上。
那丫头缩在大丫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她阿姐的衣角,怯生生地露出半张脸,连看都不敢看蔡大凤一眼。
蔡大凤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见到人了也不会喊一声?叫婶娘,叫石婶子都行。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都五六岁了吧?这么大了见人还躲,像什么话。”
二丫被她说得又往后缩了缩,把脸全埋进大丫的后腰里,连半张脸都不肯露了。
大丫把手往后一拢,护住二丫,替她答道:“她认生,往后多见几回就好了。”
蔡大凤冷哼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