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立刻缩着肩膀，挤出一脸搞怪的表情，嬉皮笑脸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免得被老天爷听见，将我收了去，以为我是我媳妇——亲近的人。”
他把“我媳妇”三个字含含糊糊地吞在嘴里，到底还是没忍住溜了出来。
蔡大凤作势又扬起扫帚要去敲他的头，铁牛赶紧用手护着脑袋往后躲，嘴上却还没消停：“可是阿娘，难道你不怕大姐被大丫给克死吗？”
蔡大凤瞪了他一眼，说：“金花一个姑娘家，跟那丫头又没什么牵扯，也不是什么亲戚，怎么会被她克？”
铁牛立刻嬉皮笑脸地接了一句：“大姐是她大姑子不是？”
蔡大凤被他气得扬起扫帚就要揍他，铁牛却瞅准了这个空当，身子一矮从蔡大凤扬起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几步就窜出了院门。
蔡大凤在身后跺着脚骂，铁牛头也不回地往荒山坡上跑，边跑边回头喊：“阿娘你放心，我就去送点东西，绝不喊她媳妇！”
蔡大凤气得把扫帚往地上一摔，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声：“石大牛！你看看你儿子！”
屋里传来石大牛瓮声瓮气的一句：“还不是被你惯的。”
蔡大凤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抓着扫帚就往里屋冲。
石大牛正窝在炕上打盹，冷不防被蔡大凤一笤帚拍在胳膊上，疼得嗷了一声弹起来。
蔡大凤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劈头盖脸地骂道：“到底是我惯的还是你惯的？八尺高的汉子，一身牛力气，你要是从小把他好好打几顿，把他驯服了，他如今会养成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那丫头是什么人？那是灾星！你也由着他去趟这趟浑水，你真是嫌他命硬了不是？我可警告你，你就这一根独苗，要是他被那灾星克死了，我看你哭都没眼泪！”
石大牛揉着被抽痛的胳膊，嘟囔道：“什么一根独苗，难道金花、银花、铜花就不是我的种了？”
蔡大凤听了石大牛这话，立刻叉着腰，嗓门又拔高了半截：“你在说些什么胡话！那丫头片子能和儿子比吗？”
石大牛被吼得一缩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都是亲生的嘛”，蔡大凤眼睛一瞪，抄起扫帚又要拍过去，石大牛赶紧从炕上滚下来，趿拉着鞋就往外溜。
蔡大凤在后头喊：“你去哪儿！”
石大牛头也不回：“去把那臭小子拽回来！”说完人已经窜出了院子。
蔡大凤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喘着粗气，一扭头，正瞧见石金花站在门边，便没好气地问道：
“你把饼送到那丫头手上了？她说什么了？”
石金花小声答道：“给她之后我就跑回来了。”
蔡大凤一听就骂开了：“你是哑巴不成？把饼往人家手里一塞就跑，连句话都不会说？你还真当她是什么狼豺虎豹啦？”
石金花缩着肩膀，怯懦地回了一句：“可是阿娘，你不是说她是个灾星，谁沾谁倒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