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金花像被狗追了似的,一路从那荒山坡上奔下来,气也不歇一口,闷头冲进了自家院子。
蔡大凤正堵在屋门口,叉着腰守着,铁牛被关在屋里,急得抓耳挠腮,探着脑袋往外瞅,嘴里还在嚷嚷着要出去。
石金花差点跟蔡大凤撞个满怀,连忙刹住脚步,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蔡大凤见她这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皱着眉正要骂她没规矩,石金花先开了口,声音又急又低:“阿娘,饼送去了。”
蔡大凤愣了一下,随即把脸一板,嘴上哼了一声:“多事。”
可挡在门口的身子却往旁边让了让,放她进去了。
铁牛从屋里探出头来,贼兮兮地问:“姐,我老大收了没?她喜不喜欢?”
石金花点点头,红着脸从蔡大凤身边挤过去,钻进了屋里。
蔡大凤回头瞪了铁牛一眼:“嚷嚷什么,老实搁家待着!”
铁牛扯着脖子朝蔡大凤喊道:“我就是要去看我老大!那是我未来的媳妇!她现在住的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就送两张饼顶什么用?
我要去帮她!她是我的童养媳,我要出头去照顾她!”
蔡大凤一听这话,抄起手边的扫帚就举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冲着铁牛劈头盖脸地骂道:“石铁牛!你不要以为老娘真奈不何你!
你简直无法无天了!答应帮你把这两个丫头留在过水村,已经是我和你爹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你若是再得寸进尺,别怪老娘敲烂你的脑袋,打烂你的屁股!”
她一边骂一边把扫帚往门框上狠狠敲了两下,敲得门框都抖了好几抖。
可铁牛根本没在怕的,面不改色地梗着脖子,嬉皮笑脸地求道:“阿娘,我的好阿娘,您就饶了儿子吧,让我出去吧!”
蔡大凤把扫帚一横,斩钉截铁地说:“不成!你难道不知道那丫头是个灾星吗?谁跟她牵扯上,谁就倒霉!你有几条命够她克的?”
说到这儿,蔡大凤心里又升起一阵后怕,她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铁牛,“我可警告你,不要跟她走得太近,也不要成天把‘媳妇’挂在嘴边!免得被老天爷听见了,真把你收了去!”
铁牛嬉笑道:“阿娘,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命最硬了。三岁那年掉进过水河都没淹死,五岁那年从陡坡上直直摔下来也没事。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个命大的吗?我怎么可能被她克?”
蔡大凤一听这话,连呸了好几声:“呸呸呸!你给老娘闭嘴!”
她拿扫帚指着铁牛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可警告你,你离那个丫头远些,一定要离她远些,跟她保持距离,听到没有!
往后有什么事要送什么东西,让金花替你送!你不许再往那坡上跑!”
铁牛撇着嘴说:“娘,你让大姐去,难道你不怕大姐被我媳妇克吗?”
蔡大凤一听,抄起扫帚高高扬起,轻轻敲在铁牛头上,骂道:“我可警告你,不要媳妇媳妇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