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个子不矮,但是太瘦,瞧着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瘦瘦巴巴的黄毛丫头,身后竟齐刷刷站了一排半大小子,少说也有十来个,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在她后头,活像等着号令的小兵。
吴猛愣了愣,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见这阵势。
说实话,他这一路上心里一直在打鼓,鸭苗可不是闹着玩的,交给一个不到十岁的丫头,万一养砸了,自己也跟着赔。
可眼下看到这架势,这群小子对那丫头服服帖帖的模样,他心里那股悬着的劲就松了几分。
这丫头,怕不是嘴上说说,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大丫迎着吴猛的目光,笑盈盈地走上前,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吴伯伯,辛苦你跑这一趟了。鸭棚在这边,请跟我来。”
吴猛被她这落落大方的态度弄得一怔,心里那股好感又往上窜了几分。
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倒有几分大人气派,不卑不亢的。
他点点头,正要赶牛车跟着走,铁牛已经殷勤地凑上来要替他牵牛绳。
吴猛吓了一跳,赶紧把缰绳往怀里拽了拽。
他说自己这牛认生,万一被他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铁牛讨了个没趣,也不恼,转头又去逗二丫,伸出手说要背她。
二丫一扭头,紧紧搂住大丫的脖子,把脸埋进阿姐的肩膀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铁牛讪讪地收回手,旁边顺子揶揄道:“你长得太吓人了,二丫都不理你。”
铁牛瞪了他一眼,转身又跑到牛车后头,喊道:“老大,那我帮伯伯推车!”
一群小子呼啦啦全涌到牛车后头,七手八脚地推着车板,簇拥着牛车浩浩荡荡地往鸭棚方向去了。
这阵势早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槐树下、井台边上、田间地头,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有人瞪大了眼,压低嗓门跟旁边的:“里正老爷不是不让她养了吗?说卖了那批就不养了,怎么又弄了这么多鸭苗回来?这少说也有上百只吧?”
“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连里正的话都敢不听。”
“她不是签了甘结状嘛,由她养去。”
旁边立刻有人接过话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说:“就是,让她养。养大了咱们再去抓就是了。”
这话一落地,围观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脸上全浮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来。
上回抢鸭子的甜头还有人没尝够呢,这丫头养的鸭子,不就是替大伙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