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在心里默念:阿娘,保佑我。
杜婆婆,保佑我。
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行,不能这样。
她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吸了口凉气,那股哆嗦劲被疼意压下去几分。
她重新挺直了腰板,把剪子换到另一只手里,在心里骂自己:温大丫,你给我撑住。怕有什么用,怕,他们就不会来了吗。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连你自己都撑不住,谁来替你撑?
终于,心跳总算平了些,手也没那么抖了。
荒山上的灌木丛里,悄无声息地趴了好几个人。
他们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就摸上来了。
其实在太阳刚刚挨着山沿往下坠时,这几个人便迫不及待猫着腰钻进树丛,趴在坡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位置是他们白天趁大丫去荒山砍荆棘的时候就看好的,从山坡上往下望,底下整片鸭棚尽收眼底。
大丫搬马扎、围荆棘、腰带上挂石灰布袋、拿着剪子绕着鸭棚一圈一圈地走,每一桩每一件,全被山坡上这几双眼睛瞧了个仔细。
有人趴得腿都麻了,龇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压着嗓子嘀咕了一句:“这死丫头还真打算一宿不睡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底下那个瘦小的影子。
他们不着急,还要再等等,等那丫头熬不住打盹的时候,等天亮前最困的那个时辰再动手。
毕竟那丧门星身上还带着刀和剪子呢。
虽说她年岁小,力气也大不了哪里去,可万一真被伤到了,那也不好。
谁也不想头一个冲上去挨一下,还是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