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五两银子虽然能买到轮椅,可那钱是要还的。
大丫就算还在齐大爷那儿做工,也得拿工钱去抵,好几年都拿不回来一个铜板。
可眼下不一样了,鸡和鸭子都是白给的,就算不拿去卖,留着吃也划算。
要是全卖了,少说也能卖个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轮椅五两,这下缺口小了一大截,而且这银子不用还。
温大山在心里细细地打起算盘来。
“阿爹,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些鸡鸭全拿去卖了,又去吃喝嫖赌挥霍掉吧?”大丫忽然开口。
温大山一听,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闷着声斥道:“你跟你阿爹就是这么说话的?”
大丫却不怕他,照样说下去:“阿爹,如今咱家的光景不同了。我想着这鸡鸭等到年底,自家各留一只吃,剩下的全拿去卖了。
卖了银子咱能不能攒下来,干点正经营生?
咱家总得有些进项才是。”
“你老子做事还用得着你教?”温大山骂了一句,倒也没真动气。
他点起一兜旱烟,吞云吐雾间,眼神渐渐活泛起来。
虽说轮椅眼下还买不成,可这笔账他翻来覆去地算过了,觉得大丫说的不是没道理。
自己如今瘫在炕上,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出去逍遥,张氏又是个靠不住的,好吃懒做。
这个家往后能挣钱的,也就是春花和大丫了。
与其把鸡鸭一次性卖了坐吃山空,不如让大丫继续养着,养大一批卖一批,一茬就是一二两银子,比每月抠那几个铜板的工钱强得多。
他点了点头,对大丫说:“我只有一样——年底卖了那批鸡鸭,你得交二两银子到我手上。
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大丫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道:“阿爹,你是同意我继续养下去了?”
温大山点了点头,说:“卖了这批鸭子,交二两银子到我手上。剩下的你拿去当本钱,再养些活物,赶集的时候拿去卖。”
春花在一旁听着,也跟着高兴起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大姑娘!”
她眼里隐隐泛着泪光,没想到,当家的竟然没有把大姑娘卖掉,反而让大姑娘做起了半个家。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比过年还让人高兴。
大丫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她又换上一副胆怯的样子,喃喃道:“可是……可是阿奶那边呢?”
春花立刻接上了话:“是啊,当家的,万一到时候大娘来捣乱,把鸡鸭自个儿捉去卖了,或者把卖来的银钱抢了去,可怎么好?”
如今春花在温大山面前也渐渐说得上话了,心里也没那么怕他了。
有些话大姑娘不好说、不敢说,但她可以说。
说好了,正好替大姑娘解忧,说得不好,大不了挨一顿打就是了。
这回温大山倒没那么不耐烦。
他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皱着眉头说:“先走着看吧。倘若她真来捣乱——”
又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那就把她赶出去。”
大丫心里一喜,压住往上翘的嘴角,正色道:“那就多靠阿爹了。”
春花更是压都压不住笑,嘴角翘得老高,连忙问:“当家的,那我可不可以也帮着大姑娘一起做活?”
温大山又吸了一口旱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成。”
春花顿时高兴地看向大丫,脸上笑开了花。
温大山却把烟杆子往炕边磕了磕,沉声道:“你们两个可不要背着我搞什么名堂。”
春花连忙摇头:“不敢,不敢的,当家的。”
温大山拿眼看着大丫:“先前说好的,你们收入的一成归你们自己,现在还作数。”
二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忙问:“真的吗?”
“可你们要是背着我耍花样,藏私房钱——”温大山拖着调子,拿烟杆子点了点两人。
大丫和春花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