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地上东一摊西一摊的鸡屎,到处是被踩烂的痕迹。
家里的房门也被踹烂了,门板倒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压着门槛。
却不见二丫的人影。
“二丫!二丫!”大丫急得直叫,一边喊一边往里冲。
恰在这时,从鸡棚后面传来了二丫压抑的、呜呜咽咽的哭声。
大丫听了,连忙往后院跑。
二丫一瘸一拐地正朝她走过来,嘴里吞吞吐吐地叫了一声:“姐……”
大丫心一紧,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二丫,随后又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问道:“你没事吧?”
二丫瘪着嘴,点点头,随后吃力地扭过身去,伸手指了指后面,示意她看。
大丫顺着二丫的视线往后看去——
只见鸡窝的窝棚里,春花蜷缩在那儿,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她衣衫不整,衣襟被撕烂了好几处,胳膊露在外面,上面满是掐过、打过的痕迹,嘴角还挂着血迹。
大丫定睛一看,春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披头散发,浑身是伤。
春花见到大丫,顿时像是绷不住了,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哽咽着喊了一声“大姑娘——”
话音未落,她便跌跌撞撞地朝大丫扑了过来,脚下被地上的土砖块绊了一下,摔倒了,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前冲,那模样,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大丫心头一紧,抱着二丫冲上前去,一把扶住春花,急声问道:“是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春花浑身发抖,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大丫这才发现,春花身上的裤子也被撕烂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青紫的腿。
她年纪再小,也明白春花遭遇了什么。
“是不是讨债的人干的?”大丫声音发颤。
春花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恰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是张氏他们到了。
大丫心头猛地一紧,一把拽住春花,将她往后院拐角推去,压低声音急急说道:“快躲起来!不能让旁人看见!”
春花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浑身发抖,愣在原地,半天没挪动步子。
就在这一当口,张氏已经带着人呼啦一下涌进了院子。
“大山!大山!我可怜的儿啊——”张氏边跑边嚎。
等她看清院子里的情形,顿时浑身哆嗦起来,嚎叫声也更大了。
她嘴上喊着“大山,我可怜的儿”,人却一转方向,直直冲向自己的卧房——因为她卧房的门也被踹烂了,半扇门板歪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大脚印。
她一冲进门,只见炕上被翻得乱七八糟,褥子扯了一半拖在地上,唯一一床好点的被子早不见了踪影。
橱柜门大敞着,里面的粮食被掏得干干净净,连坛子都被砸碎了好几个,碎瓷片撒了一地。
张氏愣了一瞬,随即跺着脚嚎了起来,又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