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在那一瞬间动了。
他手掌从口袋抽出来，在两人颈侧的某个角度轻轻按了一下。
位置极准，力度极短。
那两个保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眼神就散开了。
米尔把人往旁边的铁椅上一靠，摆成打瞌睡的姿势，然后让杰克跟上。
杰克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然后嘛.......
赶紧把这两个二货的记忆给删了。
今天来这里这事，除了他们和神父，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要不然，那只能送他们去和汉森见面了。
既然他们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了。
米尔顺手把那份关于大鸟转转转内部格局的情报在腕上投影出来，确定了一楼舞池、二楼卡座、三楼储物间的路线。
酒吧里比外面想象的要亮，蓝紫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一排排扫下来，音乐不重，反而有些偏慢。
人比预计的少，毕竟这个点还没到最热的时候。
要是真让一群人看到他们进了基佬堆，以夜之城的剪片速度......
估计明天就连黑超梦都有他们的片子。
米尔尽量贴着光线暗的地方走，但效果不大。
毕竟他的发色和皮肤在这种灯光下几乎自带轮廓光。
杰克把头缩进夹克领子里，脚步比踩地雷还轻。
米尔没往舞池看，径直穿过人群往三楼去。
中途有两个穿亮面背心的男人.......
嗯~
在跳钢管舞。
米尔没理会，加快了脚步。
现在是真不想见人。
储物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门没锁。
米尔进去后扫了一眼，目标物是一个上了锁的金属手提箱，藏在一堆清洁用品后面。
他没用暴力，直接用指尖放出一丝纳米膜覆上锁孔，几秒后锁芯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他拿起箱子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米尔把箱子递给杰克，低声说：“后门楼梯下到一楼，从厨房通道走。”
杰克没多问，接过箱子猫腰就往外窜。
米尔等了三秒，从储物间里出来，迎面撞上两个酒吧的人。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米尔已经侧身让过第一个，手背在他后颈迅速一点，那人直接扑在墙上。
第二个伸手要去掏枪，米尔抬脚抵住他的膝弯，那人身子一歪，枪刚拔出来就被米尔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枪管。
他手腕一拧，弹匣脱落，整把枪散成零件掉在地上。
米尔没多停留，转身进了楼梯间。
只不过临走时删掉了他们来这里的记忆。
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他们来了一次基佬酒吧。
楼下后门开着，杰克已经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两张脸都有点发白。
米尔上车，杰克一脚油门就把车轰了出去。
他们从商业街后巷绕出来，拐上主路的时候，杰克才长出一口气：“这活比我想的还要要命。”
米尔笑了一声：“你刚才不是挺灵活。”
杰克拍了拍胸口：“别提了，我感觉我后颈都被人看穿了。”
他们是再也不想进这酒吧了。
两人一路没停，直接开到神父的安全屋，把箱子交到了接应的人手里。
交接完，神父的电话又进来了：“主会保佑你们的，特别是杰克，他为这座城市受的罪可不少。”
杰克冲电话骂了一句：“神父！你下次再有这种活，我宁愿去太平洲拆地雷！”
神父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作为虔诚的教徒，神父其实也不怎么喜欢那种地方，但没办法。
这就是夜之城。
自由解放。
回公寓已经是后半夜。
米尔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长袖衫，然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北橡区的灯光像打翻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一直铺到很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能听见房间里传来杰克断断续续的呼噜声，还有萨莎电脑主机的轻微嗡鸣。
V的房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整个城市都放慢了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极细微的异样。
他知道身后的阴影里有人，那人的气息平稳得不像活物，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这种时候，他反而不想先开口。
“久候多时了。”蓝眼睛先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极其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旧电影里剪下来的一帧。
米尔这时候才转过身，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对方脸上。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好久不见。”
米尔朝沙发抬了抬下巴，蓝眼睛先生这才走过去坐下。
他手里多了一瓶酒，瓶身没有标签，深褐色的玻璃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沉。
他坐下后把酒放在茶几上，又朝米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米尔从厨房拿了两个平底杯出来，搁在酒瓶旁边。
蓝眼睛先生拧开瓶盖，液体倒进杯子里，颜色比普通的威士忌浅一些。
“这酒的味道和人一样。”蓝眼睛先生把一杯推到米尔面前，“年份越久，杂质越少，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米尔端起杯子闻了闻，没有立刻喝：“酒不会撒谎，人会。这两者不好放一起说。”
蓝眼睛先生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回原处，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极远处警笛掠过夜空，像一根细针从城市皮肤上轻轻划过去。
“市长选举的日子已经很近了。”蓝眼睛先生开口。
米尔也喝了一口酒，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很烈，回甘很长。
“算算时间是该到了。卢修斯·莱恩和威尔顿·霍特都没了，这个位置上还能跟你那个佩拉雷斯争的人，应该不多了吧。”
距离这两正副市长去世已经过了小一年，算算时间，也是时候了。
蓝眼睛先生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得多。”
米尔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了靠：“你大半夜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讨论选举流程。是给解释，还是给下一个目标？”
蓝眼睛先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