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把手里的数据板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显然，罗格把强尼调成了静音。
要不然......
估计刚才赫尔曼鼻孔朝天的时候咱们的强尼先生就已经要开骂了。
“赫尔曼先生，”她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谈条款。”
“恰恰相反，”赫尔曼推了推鼻梁，然后顺势整了整领口，整套动作衔接得很流畅，“根据夜之城的商业惯例，专业技术人员的跨企业流动应当在正式入职前完成薪酬和职级的初步协商。我的理解是，贵方通过第三方渠道将我请到这里，本身已经构成了一种意向表达。”
克里斯宾从门框上直起身子，用一种近乎钦佩的目光看着赫尔曼的后脑勺。
面对整个夜之城最不好惹的中间人，这位连眼镜都掉了的首席工程师居然在谈入职流程。
牛逼啊！
“你觉得自己是被招聘的？”她问。
赫尔曼的下巴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招聘，”他的语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那么……”
他没说完，罗格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
“坐下。”
赫尔曼没有坐，不是不想坐，是他手腕上还绑着扎线带，坐下之后重心不稳会很狼狈。
罗格注意到了。
她朝克里斯宾偏了下头，克里斯宾走上来用折刀割断了扎线带。
赫尔曼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才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得不算端正，但脊背挺得很直。
罗格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几件事，”她说，“你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端着你那个前首席的架子。”
赫尔曼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老女表子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第一，没有人要招聘你。你来这里是因为有个问题需要你帮忙解决，解决问题的过程就是你留在这里的理由。解决问题之后的事，等解决之后再说。”
“第二，你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的专利，是因为有个人觉得你可能还有点用，你现在还能完整地呼吸，你应该谢谢他。”
赫尔曼的眼睛转向门口。
米尔不在那里，克里斯宾注意到赫尔曼的目光。
“别TM看我，”他说，“不是我。”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刀，救他？
怎么可能？
“第三，你刚才说的那些专利和头衔，在我这里没什么用，现在我问你，你想喝这杯酒，还是想让我叫克里斯宾再把你绑回去？”
赫尔曼看着面前那杯威士忌。
得，现在不喝都不行了。
毕竟咱们的安德斯先生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进化的基石，但这个基石首先得活下来才行。
“我需要知道具体的问题是什么。”
罗格也没废话，而是直接把东西给他。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技术术语和数据结构图，是赫尔曼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Relic芯片的底层架构图。
“这是……”他抬起头看罗格。
“你的问题，”罗格说，“或者说，你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赫尔曼接过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第二页的内容让他端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克里斯宾从门口走进来，给自己也倒了杯酒，然后对罗格说：“人货两讫。我先撤了？”
罗格点头。
克里斯宾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祝你好运，四眼仔。”克里斯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