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赫尔曼在神经网络领域的造诣和在Relic研发过程中积累的数据,对于“如何让一个数字意识真正拥有肉身”这个问题来说,是一把可能唯一能找到的钥匙。
当然,还有一个方案。
黑墙外的奥特·坎宁安,强尼生前的女友,灵魂杀手最初的受害者,现在以流窜AI形态活在黑墙之外的存在。
她或许比任何人都更了解Relic底层逻辑,但去找她的代价和风险没有任何人能够估算。
黑墙外的东西没人敢碰,网络监察的追杀是全方位的,还有一群巴特莫斯在外面,巫毒帮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走那一步。
所以在找到更好的选择之前,安德斯·赫尔曼这个人得留着。
“克里斯宾。”米尔朝赫尔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克里斯宾心领神会,重新把布塞回赫尔曼嘴里,然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往越野车后座的方向推。
赫尔曼唔唔了两声,但没有再挣扎。
从米尔没有反驳他那些自我推销的措辞这一点,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索尔的人已经将运输车里的设备搬上了越野车的货斗。
索尔走到米尔旁边,用大拇指指了下货斗的方向。
“东西齐了,分你一半?”
“罗格要的是那个人,”米尔说,“设备你自己留着。”
索尔没有假客气。
阿德卡多向来不跟对自己有恩的人假客气。
“路上小心,”米尔说,“恶土的天气这两天不会好转。”
“恶土的天气没好过,”索尔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朝克里斯宾的方向也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克里斯宾已经把赫尔曼塞进了后座。
“出发前我问你一件事。”克里斯宾关上后座车门,转向米尔。
米尔偏了下头。
“罗格是不是打算让这家伙给强尼找个新身体?”克里斯宾问的时候声音压得不高,确保只有米尔能听到,“刚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提到Relic的那些措辞,还有你把强尼的芯片交给罗格的事情。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逻辑上只能推出一个结论。”
“那要看赫尔曼能拿出什么。”米尔说。
克里斯宾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把暖风开到最大。
后视镜里赫尔曼的脑袋靠在车窗上,整个人像一袋被遗忘在后座的快递包裹。
身后,克里斯宾的越野车和索尔的车队分成两个方向,一个往夜之城城区驶去,一个往阿德卡多营地的方向消失在山丘背后。
克里斯宾开了二十分钟之后听到后座传来一阵持续的闷响。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赫尔曼在用膝盖撞他的椅背。
“干嘛?”克里斯宾没回头。
又是一阵更密集的膝盖撞击声。
“你如果要尿就憋着,”克里斯宾说,“到城里之前不停车。”
后座的动静忽然停了一会,然后换成了一种节奏更慢但力道更重的撞击方式。
克里斯宾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在副驾驶储物箱里摸了一把,摸出一个空的食品包装袋,用力揉成团,头也不回地往后座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