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人一听有戏，立刻把数据板翻转过来，让屏幕正对着他们。
“这拳王剃刀修斯是世界级选手。所有人都想知道，从夜之城街头杀出来的黑马杰克能不能把这位传奇揍趴下。”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种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才会养成的精明笑容，“关注度一高，自然有人想趁机捞一笔。”
被很多人关注的比赛还能发生什么，不外乎是赌输赢。
夜之城的地下赌盘从来不缺参与者，赌徒的嗅觉比任何算法都灵敏。
太平州还没从巫毒帮覆灭的震荡中完全恢复，但这场拳赛的盘口规模已经超过了过去三年太平州所有赌局的总和。
“现在赔率谁高？”米尔问。
萨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有一点意外。
米尔平时从来不关心这些和赌沾边的东西，他连地下拳赛的赌盘页面都没打开过。
今天主动问赔率，在她看来多少有点反常。
“你还关心这个？”
“想知道大众比较看好谁。”米尔的表情很随意，“剃刀修斯成为拳王之后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杰克是今年才开始打正式拳赛的。我想知道对世界来说，哪个人更值得他们看好。”
那中年人闻言笑了笑，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赔率曲线从开赛前三天一直波动到今早的最新变动，整体趋势一目了然。
“说不好。杰克作为佣兵确实很有名，但佣兵和拳击手终究是跨行。隔行如隔山这个道理，赌徒们比谁都认。”他把数据板收回来夹在腋下，耸了耸肩，“没几个人看好他。即便有老拳王维克多亲自指导也一样。”
米尔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下头。
萨莎和V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们都知道米尔在想什么，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多问。
杰克的赔率被看低到这个程度，对于即将上场的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那个中年人见米尔没有下注的意思，识趣地退回到人群里，继续用同样的说辞招呼，不对，是忽悠下一批路过的观众。
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大半，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在等同一件事。
擂台中央那块被天光照亮的帆布面上，即将站上两个准备互殴的人。
米尔找了个位置站定，目光扫过整个中庭。
“走，去后面看看杰克。”
米尔推开休息室铁门的时候，里面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威尔斯太太正坐在一张从商场餐饮区搬来的塑料椅上，米丝蒂站在她旁边。
维克多站在杰克身后，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杰克斜方肌上，带着一种只有打过职业拳击的人才懂的精准。
杰克坐在按摩床边缘，上身赤裸，肩膀和后背涂了一层薄薄的舒缓凝胶，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朝米尔咧嘴笑了一下。
老维连眼皮都没抬，双手继续在他徒弟的肩颈上揉按，用一种给新兵上课的老兵口吻开了口。
“全身碳纤维骨架，钛合金关节，液压传动系统，纳米级仿生皮肤，再加一套军用科技原厂出品的冲击缓冲装置。那家伙就是一辆会走路的坦克。你抡起狼牙棒往他脑门上砸，他连眼皮都不会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