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三郎现在仅仅是肉身死了,但精神永存。
“和遵从父亲教诲的敬哥哥不同。”她的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和反抗父亲的你不同。我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雉鸡无法远飞。
雉鸡的翅膀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在笼子里展示的。
她从大宅里走出来,从荒坂三郎的私人囚徒变成了雉鸡派的领袖,看似一步一步走出了笼子,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父亲画好的线里。
荒坂三郎生前最后几年名义上退居二线,实际上每周都和雉鸡派的核心成员开会,而她这个派系领袖的发言稿有一半是他口述的。
哥哥以为她现在是自由的,以为她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做选择,以为她还和当年在大宅里听故事时一样。
荒坂华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我又怎么可能离开笼子。”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
同一时间,荒坂塔顶层。
荒坂赖宣切断了和华子的通讯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
竹村五郎在身后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他能从赖宣肩膀的起伏频率上感知到这个变化。
“竹村。”赖宣说。
“在。”
“退下。”
竹村五郎虽然不知道荒坂赖宣在打什么主意,但荒坂赖宣现在是荒坂的族长,他所能做的只有听命。
他的步子在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不是因为想停,是因为和迎面走进来的人需要错身。
亚当·重锤从电梯间里迈出来。
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大鬼”动力装甲,而是换了一具外观更接近人类的义体。
没错,猫王版重锤又复刻了。
他不经常穿这具身体,只有在不用干活、不用杀人的时候才会换上。
毕竟和美智子通电话的时候,他不想让对方看到的是一台两米三的杀戳机器。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动作大大咧咧,皮质沙发被他的金属骨架压出一声闷响。
“真的打算那么做?”重锤上来就直奔主题。
毕竟他是少有的几个在荒坂内部知道荒坂赖宣和米尔计划的,可以说,如果赛博精神病有等级,亚当·重锤可能都不如这两个穷山恶水双子星。
他顶多只能算是弑杀,但他一次能杀多少人?
这两货的计划,可以顶得上他五十多年杀人的总和。
荒坂赖宣把转椅转过来,面向他。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赖宣说,“但如果华子真的要站到对面去,那我也只能大义灭亲。”
重锤摆了摆手。
“你们的家事我不参与。别惹到我们这边就行。”
“我们”这个词从重锤嘴里说出来,指向性非常明确。
赖宣当然知道重锤说的“我们”是谁,某种意义上,亚当·重锤可能是荒坂家族里最纯粹的一个情种。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忽略他手上那串长得能绕荒坂塔三圈的人命。
“我理解。”赖宣说。
“你现在说话和以前不一样。”重锤自顾自的给自己到起了酒。
“哪里不一样?”赖宣反问。
“更像个人了。”重锤说。
荒坂赖宣:唯有沉默.jpg
他就不该对亚当·重锤抱有能说好话的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