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因为太清楚对方身上带着多少弹痕，强尼才会在这种时刻难得地像个褪了色的老兵，而不是那个满嘴脏话的赛博疯子。
“他也配得上订做。”强尼缓缓开口，“不如说，马洛里安武器公司能给摩根·黑手订做一把武器，是他们的荣幸。”
就像憨豆先生用劳斯莱斯是劳斯莱斯的荣幸一样，能给摩根·黑手定做武器，那就是他们公司的荣幸。
罗格也是点了点头。
“摩根这个人是独狼的代名词。如果说强尼是夜之城人的精神领袖，那摩根就是佣兵的神。”
这个评价从罗格嘴里说出来，分量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同。
来生女王见过夜之城历史上几乎所有的传奇佣兵。
但传奇和传奇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市面上称得上传奇的，九成八都是带水的水货，和以前的压根没法比。
而且这句话的分量在夜之城的地下世界里不需要解释。
精神领袖负责给人们一个可以跟着喊的口号，一种可以在酒吧喝醉之后大声唱出来的反叛姿态。
而神负责告诉人们怎么在具体的事情上活下去。口号是易燃品，烧起来很亮，但烧完就没了。
活下去的技巧不一样，它能一代一代传下去，每传一次就多救一条命。
“现在这世道，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绝活藏得死死的。”罗格靠在那辆保时捷旁边，“哪怕是死，都要带进坟墓里。有些当师傅的，教会徒弟之前先想着怎么留一手。怕教会了徒弟饿死自己。速成指南、战术手册，全是打包出售的买卖，没人免费教你。”
“但摩根不一样。”
“对。”罗格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有时候罗格自己都感觉摩根这人有点像是圣人一样。
“他还在当佣兵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全都写出来了，事无巨细，从怎么跟中间人讨价还价避免被抽成，到任务失败时怎么规划撤退路线；从当年流行的武器搭配和义体选择，到怎么在枪林弹雨里判断弹道死角。毫无保留，全部公开。”
来生女王从来不轻易表扬任何人，但摩根·黑手，说他是传奇都像是给传奇这个词面子。
“连那些带徒弟的师傅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恨不得把压箱底的绝活带进棺材里。”罗格把目光从荒坂塔上收回来，“能写出这种书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摩根大概只是比强尼更早看透了一件事。”米尔开口，“在这所谓艹蛋的世界里，多一个懂行的佣兵，就少一个蠢到把自己炸上天的白痴。佣兵这行，聪明人越多，同行越安全。蠢货炸死的往往不是自己，是站在他旁边的人。”
强尼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试图在摩根的话题上重新把焦点拉回自己身上。
毕竟摩根·黑手，是真正的一代传奇。
可以说，有他的存在，不管是老蛇还是墨菲，都只能给他擦皮鞋。
“可惜就是不知道他如今是还活着，还是消声灭迹到乡下养老了。”罗格收回思绪，“也可能是死在那趟任务里了。不过有传言说人家现在是军用科技的董事会成员，不知道是真是假。”
米尔把包裹和防潮箱全部归置好，罗格也是把剩下的尾款转了过去。
到了她现在这个地位，钱这种东西，真的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过几天可能有个委托麻烦你。”罗格收起终端。
“什么方向？”
“还没定。等具体信息到了再跟你细说。”罗格直起身，拍了拍保时捷的车顶，“东西我就收下了。”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