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军用科技和荒坂势成水火,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双方派人暗杀对方高层也不是一次两次。
因此就算现在军用科技真的没人干过这件事,那这件事也必须是真的。
所以竹村五郎不反对这个谎言。
忍者百人组内部出现叛徒刺杀家主,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荒坂在全球的声誉将受到不可挽回的打击。
投资者会抛售股票,合作伙伴会重新评估合同,那些一直对荒坂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撕咬。
而荒坂赖宣用一个精心编排的谎言把所有火力都引向了军用科技,给荒坂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战略缓冲期。
这不像是一个叛逆了五十年的纨绔子弟能做出来的决定。
竹村五郎意识到,也许荒坂三郎活着的时候,荒坂赖宣的叛逆从来不是因为无能或幼稚,而是因为他一直站在和自己父亲对立的立场上。
现在荒坂三郎死了,荒坂赖宣失去了那个压在他头顶的存在,他身上的某种东西反而被释放了出来。
那种东西,和竹村五郎记忆中荒坂敬大人身上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冷静,果断,并且愿意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个人的真实情感。
不过这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一夫,拿回芯片,然后亲手清洗自己训练出来的这个污点。
管网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站。
一夫的踪迹从这里浮出了地面,沿着沃森区北部的工业废墟一路向北延伸。
等竹村五郎追上去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沿着工业废墟的边缘快速移动,将扫描范围缩小到了中等距离,重点监控每一个可能作为临时藏身处的废弃建筑。
一夫留下的痕迹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明显到竹村五郎几乎不用启动义眼的增强扫描模式,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地上那些脚印和一系列痕迹。
这种程度的痕迹已经不是“疏忽”能解释的了。
竹村五郎蹲在油桶旁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机油放在鼻尖闻了闻。
机油里混入了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那是忍者百人组定制苦无上纳米涂层的化学残留。
那种涂层在接触到金属表面时会产生一种特定的氧化反应,释放出微量的芳香烃类气体,那股气味极淡,普通人的嗅觉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竹村五郎这种经过全面义体强化的禁卫来说,那种气味就像黑夜中的荧光标记一样醒目。
那种纳米涂层通常只在苦无的刀刃上使用,不会出现在人体表面。
除非一夫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某种严重的损伤,导致他体内的纳米涂层从武器转移到皮肤上,然后蹭到了他碰过的每一处表面上。
难不成在他抢东西之前已经经历了一番战斗?
竹村五郎不能理解?
他感觉这一切太过于诡异了。
突如其来的暗杀,不听指挥的忍者,还有如此明显的痕迹,都让竹村五郎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不确定一夫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个忍者在执行任务后不应该以这种状态持续移动。
这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场撤退,而更像是一场被遥控的行走,每一步都在消耗使用者残余的生命力。
竹村五郎感觉现在就像是在经历一场平安时代的鬼故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