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米尔是属于那种只会用不会理解的学生。
考试给他公式他会用,但你要是让他解释这个公式怎么来的,怎么推导的,那就有些难了。
不过竹村五郎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知道一夫去了哪里。
通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市政管网的检修门,门锁同样被撬开了,撬痕和电梯门上一模一样。
竹村五郎穿过那扇门,进入了绀碧大厦地下的市政管网系统。
这里是夜之城城市基础设施的底层,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脚下是常年积水的水泥通道,墙壁上的应急照明灯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暗的橙色灯光勉强照亮通道的轮廓。
一夫的踪迹在管网中继续延伸,每经过一个岔路口,竹村五郎都会在墙壁上找到一处明显的标记。
这些痕迹对于竹村五郎来说,就像是有人在一本他亲手写的教科书上标注出了正确答案的页码,他只需要翻到那一页就能找到下一步的方向。
但正因为他太容易找到了,所以他才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忍者百人组的隐匿训练是他亲自设计的。
一个合格的忍者能够在一座中型城市中完全消失七十二小时以上,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物理证据。
一夫在结业考核中的隐匿评分是九十二分,排名第三。
这样一个学员,不可能在执行完刺杀荒坂家主这种最高级别任务后,突然变成连自己脚印都懒得擦的菜鸟。
除非他有意在引导追踪方向。
但竹村五郎的脚步没有停。
先不管有什么异常,哪怕是有人有意引导他也是如此。
因为竹村五郎现在要的只是一个交代。
对自己失责的交代。
说白了就是脱罪和甩锅。
就在这时,他的脑机接口收到了一条来自荒坂内部频道的广播推送。
推送的内容是一段已经播完的WNS新闻视频录像,录像的主角是荒坂赖宣。
竹村五郎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荒坂赖宣在镜头前表演出来的愤怒和悲痛,看着那些闪光灯将他的面部细节切割成高对比度的明暗色块。
然后他听到自己脑中浮现出来的第一句话,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的欣慰。
“三郎大人,您看到了吗。那个曾经叛逆的公子,终于长大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荒坂赖宣此时的言行举止,已经有一点荒坂领导者的味道了。
他没有时间去感慨荒坂赖宣的成长,因为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荒坂赖宣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竹村五郎看来,荒坂赖宣把这个罪名扣在军用科技头上,是在用一个谎言保护荒坂的脸面。
也是在维护荒坂三郎最后的尊严。
毕竟要是被自家忍者杀死,那荒坂三郎的脸估计都丢尽了,而被军用科技杀死,哪怕是暗杀,也能勉强对得起荒坂三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