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外面的停机坪边缘亮起一圈蓝色的引导灯。
浮空车对准引导灯围成的圆圈，垂直降下来。
而起落架触地的时候，车身只是微微沉了一下，悬挂系统把接触地面的冲击吸收得干干净净。
车门先往外移动了几公分，然后沿着一条弧形的轨道往车身侧面收拢，最后完全嵌进车体里，跟车身表面齐平。
然后里面的人走出来。
不是荒坂美智子，是蓝眼睛先生。
或者说是奈特先生。
杰克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警惕。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了一下，可惜他今天搬家，枪没带在身上。
V的反应比他快，已经在脑子里把客厅里能当武器的东西过了一遍。
萨沙的手指搭在手腕上，指尖下面是她植入的皮下神经接口，随时可以接入网络。
米尔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站在落地窗前面，跟蓝眼睛先生隔着玻璃对视。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通往露台的门。
蓝眼睛先生走进来的时候，先看了看客厅的挑高，又看了看那盏星星吊灯，表情很放松，放松到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房子不错。”他说。“美智子小姐的眼光一向很好。”
然后他走到沙发旁边，在杰克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下来。
背靠着靠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坐姿里有一种很古老的东西，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会有的坐姿。
杰克还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蓝眼睛先生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这是他的位置......
米尔在蓝眼睛先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来，是为了酬金的事。”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事。
要是为了一些琐事和米尔交流，直接入侵他们房子的网络就行。
凭蓝眼睛这个AI的能力，这里的防火墙可挡不住他。
而蓝眼睛先生也点了一下头。
“狗镇的任务，你完成得很好。没有大张旗鼓，没有惊动不该惊动的人。虽然有人捷足先登，但任务本身的结果没有受到影响。阿尔文协议维持住了，鹰派的计划被挫败了。罗莎琳德·迈尔斯对你的工作很满意。”
他停了一下。
“我也很满意。”
杰克终于从落地窗那边走过来了，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不是他不想坐中间，是蓝眼睛先生坐在那里的时候，整张沙发的重心好像都被他一个人占住了。
“所以。”杰克说。“酬金呢？”
蓝眼睛先生没有掏口袋，没有拿终端，没有出示任何文件。他只是坐在那里。
米尔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穿过落地窗，落在停机坪上那辆浮空车上。阳光照在车身上，那种深色的金属光泽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车身表面有一层活的液体。车头的位置有一个很简短的标识，是雷菲尔德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