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克里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种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疲倦，“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听武侍？他们听的都是利兹薇姿那种，全身镀铬，舞台上把自己炸成碎片又拼回来，那才叫酷。我这种老古董，除了歌以外，早就过时了。”
萨沙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他们炒了什么话题？”
克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他们说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曾经尝试过自杀。还说我因为这个原因退出公众视野，陷入自我封闭状态。”
客厅安静了两秒。
杰克嘴里的薯片不嚼了。V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萨沙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米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你？”杰克终于把薯片咽下去了，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你？抑郁症？自杀？”
“我？”克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反而释然了的味道，“我TMD要是会自杀，早在2023年就自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但经纪公司不管这个。他们要的是热度，是话题，是让我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搜索引擎里。至于那个名字底下挂着什么，他们不在乎。反正‘传奇摇滚巨星患抑郁症’这个标题，比‘传奇摇滚巨星出新专辑’点击率高多了。”
“操。”×3
克里看了米尔一眼。
米尔没说话。他放下杯子，从窗台上站起来，走到克里面前，伸出手。
克里愣了一下。
米尔的手停在半空中，掌心朝下，手指微微张开，像一只正在收拢翅膀的鸟。
克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他伸出手，在米尔的掌心拍了一下。
“谢了，”克里说，“虽然不知道你在谢什么。”
米尔没回答。他收回手，走回窗边，重新坐下。
克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挂着，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对了，”克里突然说，“上次在宝石青......”
杰克从沙发上弹起来。“对！我正想问这个！”他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拍，薯片渣子溅了一桌子，萨沙瞪了他一眼，他没看见，“你怎么会在那儿？汉森那个军阀头子，居然能请得动你？”
克里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太好看了。他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夸张，眼珠子都快转进后脑勺里去了。
“还不是那个傻逼经纪人。”
杰克笑出了声:“他又干嘛了？”
“他接的活儿。”克里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傻逼觉得我在狗镇有市场，说狗镇的人虽然穷，但追起星来比谁都疯狂。他就替我接了汉森的邀请，让我去宝石青唱歌。我事先都不知道，直到那天早上他给我发消息，说‘今晚八点，宝石青，别迟到’。”
“你就去了？”杰克问。
“合同签了，不去要赔钱。”克里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摁住一个正在往外冒的头痛，“我能怎么办？我虽然是个传奇，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帮吸血鬼，签合同的时候永远把你当大爷，等你看清楚条款了才发现，自己就是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
“但你确实去了。”萨沙说，“我们那天晚上在宝石青，看到你了。”
“没错，也看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