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角落的柱子上,那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动了动。
它从阴影里滑出来,沿着柱子往下滑了几寸,然后换了个方向,朝西南角移动。
它穿过人群的脚边,绕过一张桌子腿,滑到一个沙发底下,停了一秒,然后从沙发的另一侧探出来。
现在它离威尔顿那桌不到三米。
它停在一个花瓶的底座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威尔顿的方向。
吧台边,米尔端起刚调好的酒,喝了一口。
酒不错。
层次丰富,后味有点甜,应该是用了几种不同的基酒调的。
汉森这老东西,在享受上确实舍得花钱。
毕竟汉森现在是军阀,不是以前替新美国打仗的大头兵。
不过话说回来,貌似强尼·银手以前也是大头兵来着。
杰克在旁边小声说:“Mano,你看那边。”
米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中央,那个舞台。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全暗,是那种有层次的暗。
大部分的灯灭了,只剩下几盏昏暗的氛围灯还在亮着,把整个宴会厅笼罩在一层暧昧的光晕里。
唯一没暗的地方是那个舞台。
几束聚光灯打下来,把舞台照得雪亮。
有人走上台。
他背对着人群,手里拿着一把吉他,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幕布上。
然后他转过身。
手指在琴弦上一拨。
一道强劲的吉他声撕裂了宴会厅的安静。
杰克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我操。”他瞪大眼睛,“那是……”
V也愣了一下,然后说:“克里·欧罗迪恩。”
舞台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老牌摇滚明星特有的桀骜。他站在聚光灯下,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音乐响起来了。
是那首《Chippin In》。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转向舞台,有人开始跟着节奏点头,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别问为什么没有脑机,能参加这种宴会的人,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
这些人身上的义体可以说少的可怜。
杰克看着舞台,眼睛都直了。
“汉森这老东西……他妈的怎么请到的?”
V说:“有钱就能请到。克里现在虽然不怎么演出,但只要价钱到位,他还是会出来。”
萨沙在旁边小声说:“不是钱的问题。我听说克里这几年很少接商演,能请动他的,都是有面子的。”
米尔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从克里身上扫过,很快又收回来。
他现在没空听歌。
而此时西南角那桌,威尔顿也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往舞台那边看。
他脸上带着那种得体的笑,像是很享受这场演出。
但米尔注意到,他的眼睛没在看克里。
他在看周围。
米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柱子旁边,那个小小的东西又动了动。
它从花瓶底座后面滑出来,往前挪了半米,钻到威尔顿那张沙发的底下。
现在它离威尔顿不到一米。
它调整了一下角度,镜头对准沙发上方的位置。
录音模块启动。
威尔顿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