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迹象。
“所以,”米尔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他能背叛任何人。”赖宣替他说完。
重锤依然没有反驳。
名义上他是荒坂塔安保部部长,但实际上他压根没有什么实权,有的只是暴力。
荒坂给他义体,给他力量,给钱,他就为荒坂卖命。
当然,要是军用科技能给,他也可以为军用科技卖命。
“也包括你自己。”
赖宣没有回应这句话。
米尔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组合的运作逻辑。
赖宣选择相信革命可以成功。
重锤选择相信革命永远不会成功,所以他只认钱。
他们互相鄙视,互相容忍,互相利用。
“说完了?”重锤把波本杯端起来,仰头喝掉最后一口。
赖宣没说话。
重锤放下空杯,转身朝外走。
经过米尔身侧时,他停了一步。
“你打赢我一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米尔听得见,“不代表你能打赢所有人。”
米尔没有转头。
“我不需要打赢所有人。”
重锤嗤了一声,像听到一个拙劣的笑话。
他走了。
会客厅里又只剩下米尔和赖宣。
“他其实希望你能成功。”米尔说。
赖宣摇头。
“他不希望任何人成功。他只是希望证明,自己当年的选择不是最错的那个。”
他顿了顿。
“可惜我不是个好样本。”
他的背重新靠进沙发,双手不再交叉,自然垂在膝侧。
疲惫,苍老,还有某种米尔无法命名的东西。
不是失望。
是等待。
他把所有牌都摊在桌上。
他的仇恨,他的理想,他的失败史,他对自己计划的清醒认知。
他在等米尔出牌。
米尔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面前那杯从进门就没碰过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你说要摧毁荒坂。”米尔说。
赖宣点头。
“摧毁之后呢?”
赖宣没有回答。
“你说了很多,赖宣。”米尔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很平静,“你说三郎是暴君,说Relic是监狱,说公司制度把人变成资产。这些都对。”
他顿了顿。
“但你没有说,摧毁之后,你要建什么。”
赖宣沉默。
他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这次的沉默,是空白。
“后公司时代。”米尔重复他刚才用的词,“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