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改进了灵魂杀手的底层协议。他发现,与其完整复制一个意识,不如提取关键的人格特征把它们压缩成可以无限复制的模块化数据包。”
“就像把一个人碾成粉末,再压成药片。”
“用这种技术备份的意识,存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七。”赖宣说,“而且可以运行在普通服务器上,不需要专门的生物芯片接口。”
“成本降低到原来的千分之一。”
米尔没有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米尔。”赖宣看着他,“这意味着永生不再是顶级富豪的专属奢侈品。它可以量产,可以标准化,可以成为公司福利体系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很轻。
“这意味着,你的灵魂可以成为公司的资产。”
米尔想起那个曾经反抗公司的歌手。
五十年前的反抗者,如今蜷缩在几十克硅晶圆里,等着被插入某个陌生人的脊髓。
“这就是我父亲毕生追求的东西。”赖宣说,“不是永生,是垄断永生。”
他停顿。
“不是让人不死。是让人不死于他之手。”
“你真TM天真。”
荒坂赖宣刚说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米尔转头。
亚当·重锤依然是那副精心保养的中年帅哥模样,但姿态完全变了。
一只手拎着个波本杯,冰块已经化完了。
他的脸在暖光下依然是那副精心保养的中年帅哥模样,但姿态完全变了。
虽然是收起爪子的猛兽,但收着,不代表不在了。
“推翻公司制度。”重锤冷笑一声,“打破技术垄断,创造后公司时代,让人类摆脱企业奴役。”
他把杯子放在矮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我听完这些,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米尔看着他。
重锤低下头,与坐在沙发上的米尔对视。
“这傻逼又要败家了。”
赖宣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TM是实话。”重锤直起腰,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和刚才的赖宣如出一辙,“当年你搞钢铁之龙,我说你成不了。你TM不信,砸了两千万欧金,三年后被荒坂安保像碾蟑螂一样碾碎。”
他顿了顿。
“荒坂敬那玩意虽然死了,但他当时可是铁了心和你同归于尽,要不是你的影武士帮你一把,现在和我们在一起的,可不是你这个只会谈理想的少爷了。”
他嗤了一声。
“你当自己是谁?特洛伊木马?”
赖宣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不是默认,是一种近乎坦然的自省。
“你说得对。”他说,“我的前半生都在失败。”
“你后半生也好不到哪去。”重锤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推翻公司制度?拿什么推翻?口号?理想?你那把金刚手枪,子弹是公司生产的,芯片是公司代工的,连你身上那件衬衫都是荒坂旗下纺织子公司缝的。”
“你在这个系统里活了一辈子,吃它、喝它、穿它、用它。你现在跟我说你要砸碎它?”
“你用敌人的武器,打不败敌人。”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赖宣没有说话。
毕竟他被重锤骂过太多次,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米尔忽然开口:“他在这里,合适吗?”
赖宣转向他。
“你说重锤?”
米尔点头。
赖宣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他不是荒坂的人。”
重锤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从来不是。”赖宣说,“他只为钱办事。荒坂付他薪水,他执行荒坂的指令。这只是一份工作。”
他顿了顿。
“和其他几万、几十万荒坂员工没有本质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