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诺里斯已经不在乎了。
在他崩塌的认知里,这就是最后的冲锋,是夺回阵地的最后一搏。
米尔叹了口气。
他没有启动奥丁装甲,甚至没有激活完整的纳米膜。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纳米细胞从掌心喷涌而出,但不是凝结成武器,而是化作数百条纤细如发的银色丝线。
丝线在空中散开,像有生命般主动迎向斩来的螳螂刀。
“咔嚓。”
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螳螂刀的刀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六片刀锋无力地张开。
第五道攻击根本没有出现。
诺里斯在挥出第四刀后,身体突然僵直,然后向前倾倒。
斯安威斯坦强制停止。
公司的测试级义体没有急停装置,这是义体直接过载了。
诺里斯脸朝下摔在碎石地面上,三眼义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镜片反射着远处的霓虹。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终止,总共不到三分钟。
但现场已是一片狼藉。
米尔散去手中的纳米丝线,蹲下身检查诺里斯的状况。
还有呼吸,脉搏微弱但稳定,只是昏迷了。
他颈部后方的散热槽还在冒着白烟,那是斯安威斯坦超负荷运转后的余热。
不过几次就成这样,看来散热不太行。
“萨沙,叫瑞吉娜来收人。”米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标昏迷,义体部分损坏,但生命体征平稳。”
“已经在路上了。”萨沙从喷泉边走过来,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瑞吉娜的回复,“她说十分钟后到。另外……应该是叫麦克斯韦吧?就是刚刚那个老条子想和你说话。”
米尔转头。
老警察麦克斯韦已经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正扶着年轻搭档站起来。
年轻警察的脸色惨白,腿还在发抖,但麦克斯韦看起来还算镇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老警察走过来,在米尔面前停下。
他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诺里斯,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广场,最后目光落在米尔身上。
“你救了我一命。”麦克斯韦说,声音有些沙哑,“还有这个菜鸟。”
米尔摇摇头:“日行一善罢了。”
麦克斯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日行一善?在夜之城?”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我在这座城市当了三十四年警察,见过的‘善事’大多都是为了钱、为了名、或者为了别的什么目的。纯粹因为看不得别人死而出手的……”
他顿了顿,“不超过五次。”
杰克这时候凑了过来,一手搭在米尔肩上,咧嘴笑道:“警官,你得理解,我这兄弟是个怪胎。他见不得人无缘无故地死,尤其是当着他面。道德水平高得不像夜之城的人,老实说,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哪个乌托邦里跑出来的。”
“道德?”麦克斯韦重复这个词,笑容变得有些自嘲,“现在的夜之城,还有‘道德’这种东西存在吗?公司把人不当人,帮派把杀人不当回事,连NCPD内部都烂透了。道德?那玩意儿早就在第四次公司战争的时候被炸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