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吧台附近的阴影仿佛微微蠕动了一下。
来生女王,罗格·阿曼迪亚斯。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下意识地降低了一些,许多目光敬畏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径直走到米尔面前,隔着吧台,与他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方是历经风霜、深不可测的传奇,另一方是初露锋芒、平静如渊的新星。
罗格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米尔示意,然后自己先抿了一口。她品味着那辛辣古怪的味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强尼的品味确实糟糕,”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这杯酒,纪念意义远大于口味。它提醒着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关于反抗,关于愚蠢的勇气,关于燃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和……一丝不甘。”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米尔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比埃默里克更加深沉,仿佛在衡量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锋芒毕露的璞玉。
“那么,”罗格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击败亚当·重锤的感觉如何,新任传奇?”
米尔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被这阵仗和问题压垮的迹象。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波动,仿佛在回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没什么特别感觉。”他的声音平静,和周围躁动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一场必须赢的战斗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近乎冷嘲的理性,“毕竟,如果只是和亚当·重锤打一架就能成为传奇,那夜之城的传奇,早就该多到挤满这间停尸房了。”
这话让旁边的杰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萨莎也惊讶地看向米尔。
皮拉在后面小声对丽贝卡嘀咕:“卧槽,兄弟这话说得……牛逼啊。”
亚当·重锤是什么人?
别说打败他,能从他手底下逃跑就已经能列入夜之城的传奇名单,哪怕是当年的摩根·黑手,都不敢和他正面硬碰硬。
现在的重锤,除了一个脑花是他自己的以外,全是义体。
整个一铁包肉,不对,是包脑。
和他打,那是不要命。
罗格看着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抹欣赏的光。
“不自大。”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难得的肯定,“这很好。太多人取得一点成绩,就以为自己能撼动这座城市的根基。很多人梦想着杀死重锤,或者仅仅是在他手下逃生,但最终,他们都成了他战绩表上冰冷的数字,或者,像我一样,成了侥幸活下来的、学会了低头和计算的‘幸存者’。”
她再次抿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五十年前那场席卷一切的火焰。
“你做到了他们做不到的事,用你的方式。”罗格的目光重新锐利起来,盯着米尔,“夜之城总是需要新的传奇,新的故事,新的血液来刺激它那日益麻木的神经。但记住,传奇往往短命。光芒越耀眼,燃烧得越快,盯着这光芒、想要吹熄它或者利用它的人,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