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巷道，融入渐渐苏醒的夜之城街道。
这个时间点，城市正处在一种诡异的过渡中——彻夜狂欢的霓虹尚未完全熄灭，而白日的忙碌与喧嚣还未正式登场。街道上车辆稀疏，偶尔有清洁无人机嗡嗡掠过，或是几个醉醺醺的夜猫子踉跄走过。
但敏锐的人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躁动已经在空气里传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他们的车驶过几个街口，路过一家通宵营业的连锁便利店，门口悬挂的几块老旧公共显示屏上，正在循环播放早间新闻的无声画面。突然，画面一切！
一个 WNS 新闻台的标志闪过，紧接着是表情激动、语速飞快的主播。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下方滚动的字幕如同爆炸的弹幕，瞬间攫住了他们的目光：
【突发！传奇陨落？昨夜沃森区科罗纳多农场附近发生剧烈冲突！目击者称看到“银白骑士”与荒坂传奇亚当·重锤激战！现场一片废墟！】
【荒坂公司发言人紧急声明：亚当·重锤先生执行特殊任务后已安全返回，所谓“战败”纯属谣言，系对我司形象的恶意中伤。冲突系公司财产遭不明武装分子袭击所致，安保部门已介入调查……】
【街头消息疯传：“银白骑士”再现，正面击退甚至击伤亚当·重锤！多个佣兵频道与中间人网络已将其视为新传奇诞生！详细情况本台将持续追踪……】
【震惊！亚当重锤为何深夜暴毙！】
画面配上了模糊摇晃的短视频片段，显然是远处路人或无人机仓促拍下的：冲天而起的火光，建筑坍塌的烟尘，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难以辨认的快速移动光影。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杰克吹了声口哨，隔着车窗指着屏幕：“看！咱们上电视了！虽然脸打码了——哦不对，咱们根本就没露脸！帅啊米尔，银白骑士！这绰号够劲儿！”
萨莎也紧紧盯着屏幕，看着荒坂那苍白无力的否认声明，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这就是夜之城，真相在街头巷尾狂奔，而官方永远在忙着擦粉掩疤。
米尔只是瞥了一眼，目光便重新投向路面。
他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屏幕上谈论的是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但紧握车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树大招风。
赖宣的“礼物”还没焐热，媒体的聚光灯和无数道或好奇或贪婪或敌意的目光，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投射过来了。
回到 H10 公寓大楼，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明显了。
大楼那家“第二修正案”武器店还没开门，但卷帘门底下透出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威尔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激动地跟人争论着什么“……绝对是定制款！那流线！那反应速度！我敢用我所有的库存打赌！”。
路过几个早起的佣兵，投向米尔三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异样的探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杰克活动着酸痛的脖颈，嘿嘿笑道：“感觉咱们成动物园里的新来的奇珍异兽了。不过话说回来，米尔，以后出街你是不是得戴个面具？你这张脸现在可是‘传奇标配’，太招摇了。”
萨莎下意识地看向米尔。
他侧脸线条在电梯顶灯下显得清晰而平静，对于杰克的调侃，只是淡淡回了句：“没必要。”
公寓里还是老样子。
萨沙望了一圈，发现……
居然没有鲁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