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话还是在米尔脑子里转了几圈。
有意思？他不太确定。
在元星，亚人的情感模式本就与人类不同，他们更理性，更注重精神共鸣，且受“亚人十诫”约束。
人伦关系，深交不宜。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异世，连自己还能不能回去都不知道。
但萨莎的笑容，她眼睛里的光，她打翻咖啡时慌乱的样子……
这些画面顽固地停留在意识里，像某种挥之不去的程序残留。
他摇摇头，把注意力转向接下来的任务。
······
老船长说的集合点在河谷区边缘，一个半废弃的货运停车场。
米尔和杰克到的时候，四辆重型卡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身上喷着“圣多明戈社区互助会”的粗糙字样。
十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做最后检查，大多面黄肌瘦，但眼神很亮。
老船长正站在一辆卡车的引擎盖旁，手里拿着数据板。
看见米尔和杰克，他咧嘴笑了，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
“准时！我就喜欢守时的人！”他迎上来，用力拍了拍米尔的肩膀，“爸爸，今天这活儿不复杂，但有点敏感。看见那些箱子了吗？”
米尔扯了扯嘴角。
老船长你叫爹是不是越来越顺口了？
“圣多明戈有七个街区的水处理系统瘫痪三个月了，公司说‘维修成本太高，建议居民购买瓶装水’。”老船长的笑容冷下来，“一瓶净水够买三顿饭，那些街区的平均日薪才五十欧。所以社区自己凑钱，从黑市买了这批滤芯，打算偷偷装回去。”
杰克吹了声口哨：“虎口拔牙啊。让公司知道了，不得把你们皮扒了？”
“所以才需要保镖。”老船长看着米尔，“路线我规划好了，走废弃的工业管道区，避开公司监控和六街帮的常规巡逻。但那边……不太平。清道夫，还有可能碰上巡逻的无人机。你们俩的任务就是护着车队到第七街区的泵站，看着他们把滤芯装好，再护着空车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报酬不高，八千欧，两个人分。但我个人再加两千，当是辛苦费。”
米尔点点头：“可以。”
“爽快！”老船长又笑起来，但这次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吐出。
“上车吧，我跟你们坐一辆，路上聊。”
车队出发了。
老船长坐在副驾驶，杰克开车在前方开路。
他们驶离停车场，拐进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小路，两侧是锈蚀的工厂外墙，涂鸦覆盖了原本的公司标识。
开了十分钟，进入真正的“废弃区”。
这里曾经是圣多明戈的工业心脏，几十家化工厂、冶炼厂昼夜不停地运转。后来产业转移，公司撤走，留下这片被重金属和有机毒物彻底污染的土地。
地面是诡异的五彩斑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像烂水果混着化学试剂。
即使隔着车子的过滤器，米尔也能闻到那股味道。
“我小时候，这儿还不是这样。”老船长突然开口，声音在车厢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闷。
他摇下车窗，把烟灰弹出去，“那时候河谷区还有树，虽然也是蔫巴巴的，但至少是绿的。河里还有些能吃的东西，虽然吃了可能会拉肚子，但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