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做个心理准备。”程逐揉着膝盖,嘴里还在嘟囔,“不然我以为你要灭口,我这人胆子小,不经吓。”
季紫小声说:“提前告诉你,还怎么试。”
她语气很轻,像只是随口一说,但唐墨听得出,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程逐一怔,而后撇了撇嘴:“也对,行吧,这算工伤二次发作,回头船长再发奖励,我要求双份。”
陆铮难得接了一句:“你现在能活着要奖励,已经不错了。”
程逐“嘁”了一声,没再回嘴。
他重新把腿摆好,只拿手掌覆在膝盖上,慢慢揉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疼痛里缓过劲。
唐墨没再看他,他的视线转向主厅最里面的角落。
辜鸿还坐在那里,和过去每一天一样。
红色灯光把他那本旧书照得发暗,封面上的字已经看不清楚。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尸体被发现的方向,只安安静静地翻着页,像这一整艘船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的神态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早就知道今天会死人,也知道死的人会是谁。
唐墨盯着他看了几秒。
从年纪上,辜鸿不适合动手。
第五轮了,他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低调和不动。
若说他在前四轮都憋着,偏挑这一轮最后再动手,不是不可能,但概率太低。
可概率低,不等于没有。
这次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明确的作案时间,他没法把任何人直接排除,于是唐墨也把辜鸿留在了嫌疑名单里。
接着是季紫。
自从上次使用录音笔给她证明清白之后,录音笔就被唐墨回收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一次没有录音笔,自然也没法为她证明什么,暂时留在嫌疑人名单里。
然后是凌素。
她一直和自己在同一层,但真相是,这轮案件,没有一个人拿得出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包括他自己。
只是,谁也不会在明面上怀疑唐墨。
一个从头到尾破案的人,如果突然变成凶手,那这艘船就等于没了主心骨。
人们更愿意相信他是清白的,因为信他,比信他杀了人要轻松得多。
唐墨心里清楚,这种信任,本身就是某种可以被利用的空隙。
他闭上眼,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现在的疑点只有两处:
一,段老刀的工具包为什么断在门外,工具为什么散了一地。
二,那晚推柜子的人,到底是不是这轮杀段老刀的凶手。
他倒是希望两者是同一个人干的,这样的话,那两条线索就能并到一起。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推柜子的和杀段老刀的根本是两个人,那这艘船上剩下的,就不止一个危险。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光,像看着一池慢慢凝固的血。
时间还在走,倒计时不会等任何人。
这一次,单靠逻辑已经行不通了。
唐墨抬头,视线扫过无法排除嫌疑的玩家——
凌素、季紫、陆铮、墨白、辜鸿。
杀死段老刀的凶手,就在这五个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