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跟在唐墨身后,手里那半截从工具箱旁捡来的螺丝刀还没放下。
轮机室里又闷又热,空气里那股焦糊味混着海风渗进来的咸,让人喉咙发紧。
唐墨又蹲回段老刀身边,把人轻轻翻了过来。
死者面色发青,嘴唇微张,眼睛闭着,表情并不可怖,倒像困极睡着的人。
除了虎口和掌根那两处焦黑的电击痕,身上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他检查了颈侧、后脑、手腕,都没有淤痕和破口,死亡原因没有疑问。
他站起身,看向配电柜的方向。
柜门开了约莫三十公分,里面一排老式保险丝,有几根已经烧断了,铜排上留着几道很淡的短弧痕。
柜脚那一圈地面是湿的,颜色比别处深。
唐墨蹲下去,用手指在湿处抹了一下。
水很冷,还带着点清洁剂的气味。
“机房地上不该有水。”陆铮说。
“你看那边。”
唐墨指了指头顶一根贴着墙走的冷凝管,又指了指门边断成半截的排污软管。
那软管断口整齐,里头还有水渍,被甩在一旁,断口边一圈有细小的切割痕,并不是被扯断的。
唐墨又绕到配电柜侧后方。
一块半旧的橡胶垫被踢到角落里,上面有半个模糊的鞋印,纹路已被水泡得有些化开。
他看了几秒,记下方向。
再抬头,配电柜上方挂着一盏老式舱灯,灯泡碎了,玻璃碴散在柜顶和地上一小片。
碎玻璃边角不尖,有些还被踩得更碎。
唐墨开口:“像是先做了手脚,水是提前铺的,或者软管被割了,等人一来,电从水面上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段老刀到这儿时,地已经带了电,他手掌按上去,直接被打中。”
陆铮没作声,他绕着轮机室又走了一圈,在后面的备用发电机旁停了一下。
那里也有几根线被人动过,但只拆了接地的一小段,没全拆。
地上同样有一小摊水,比配电柜那边还薄。
唐墨走过去看,又回头望了望门口。
从门到配电柜,是段老刀最常走的一条路线。
那条线上,水渍断断续续,像被人用湿布抹出来的,拖向主电柜。
“差不多了。”唐墨说。
他朝门口走去,门外的红光仍然亮着,像整艘船都被泡在很浅的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