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仍靠在墙边,眉头锁得很深。
温如言把凌素的话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琢磨:“重物……必须是冰化掉之后,还能继续往下拉的东西。”
墨白也不说话了,他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样,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笔杆。
他刚才提出这个想法,只是因为他写小说时用过类似的手法——用冰做定时装置,让某一个开关在特定时间后自动触发。
但小说可以模糊细节,现实不行。
现实里,少一个配件,就是另一个故事。
唐墨靠在长桌旁,眼睛微垂着,像在把中控室那根拉杆和那些棉线重新在脑子里组装一遍。
半晌,他抬起头。
“思路是对的,但凶手用的办法,要再多一层。”
他停了一下,等大家把视线转过来,才继续:“不一定要在冰块外面单独挂重物,也可以用冰块本身来做重物。”
“一大块冰,下面叠一个小冰块,绳子绑在大冰块上,拉杆通过棉线连到大冰块。”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冰块化得快,化掉之后,大冰块就会因为失去支撑而滑落,滑下来的重量,正好拽动拉杆。”
凌素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中控室里会有水,是冰化了之后留下的,凶手开暖气,是为了控制融化时间。”
程逐听得直吸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人……不会是什么建筑工程师吧?这设计得也太细了。”
“拆开来看,其实不复杂。”陆铮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长桌边,眼睛仍看着唐墨,“但问题是,这种布置需要时间,四点半之前,得有人在中控室里待上很久。”
唐墨没有马上接话,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
机关布置得越精巧,凶手所需要的准备时间就越长。
最关键的一点,如果机关已经提前设好,那么杀人时间就未必是四点半。
江雪遇害的时间,也要重新往前推,所有不在场证明,都要被推翻。
主厅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脸上仍像蒙着一层寒霜。
段老刀坐在那,还是没开口。
唐墨瞥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四小时,零三分钟。
时间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