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墨白。
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从第一天到现在，墨白几乎没主动参与过任何讨论，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图书室最靠里的位置，写写停停，像一直活在这艘船之外。
此刻他坐在那儿，背微微弓着，手指还压在那本旧笔记本的边角上。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半个身子笼在一层很浅的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像两粒浸在雾里的黑石子。
“水，不一定一开始就是水，也可能是冰。”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对所有人。
“中控室里的暖气，不一定是凶手怕冷，也可能是故意开的，为了把冰化掉。”
主厅里没人接话，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一群在黑暗中听见了一点异响的人。
墨白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那些棉线，不像是杀人以后留下的，更像是布置机关用的。”
“如果是我写小说，我会用它们在中控室里做一个延迟装置，把开关和重物连起来，放在冰块上面。”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冰融化，重物下落，绑着的棉绳带动拉杆向下，触发机关。”
唐墨听见这话，脑子里很快闪过了中控室里的场景。
那根拉杆，往上提是让吊绳下降，往下压是让吊绳上升。
杆身被摸得发亮，旁边就是调音台。
如果棉线从拉杆上绕过，另一头系着重物，确实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滑落装置。
重物落下，拉杆被拽动，吊绳就会上升。
“原来是这样！”程逐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把旁边温如言吓了一跳。
他像是一下子听懂了：“凶手用冰块当重物？冰块慢慢化，绳子一松，拉杆一动，江雪就被吊上去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凌素打断了他，“如果只是冰块，那还差一样东西，冰块本身没有足够的拉力，除非在它上面再挂一个真正的重物。”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那个重物必须利用绳索和拉杆连接，但是现场连相应的重物都没有，更别说是系着绳索的重物。”
程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皱了皱眉，又把问题抛回去：“那这个重物是什么？凶手能做到，那总有方法的吧？”
没人回答。
主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压住了，越来越沉。
季紫朝唐墨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