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没再想下去,他从来就不指望墨白提供帮助。
墨白和辜鸿,只是用一种更消极的方式,把自己和这里的死亡隔开。
随后唐墨去了轮机室。
空气里那股机油味比往常更重,舱门半掩着,从里面传来金属碰金属的轻响。
他推门进去,看见段老刀蹲在一台机组前,正给一截管道接口上螺丝。
唐墨叫了声“段师傅”,段老刀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手上的活儿没停。
“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儿?”唐墨问。
“轮机室。”
段老刀用扳手把螺丝拧紧,才慢慢站起来,拿抹布擦手。
“今天有台备用泵出了点响动,我拆开重新校了,船长后来也来看过一眼,没说什么。”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段老刀擦完手,把抹布搭在工具包上,声音还是那样沙。
“我一直一个人,你们要是觉得我杀的人,也正常,我这种人,走到哪儿都一个人,没人替我说话。”
唐墨没接话,他知道段老刀说的是实话,轮机室这地方太偏,别人不愿意来。
段老刀下午究竟是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还有船长。
但船长作为管理员,显然不会替他作证,哪怕段老刀一直在帮他修理这艘破船。
修过的机器可以证明他做过事,但证明不了他每分每秒都在。
若论嫌疑,他目前最大。
段老刀也没再辩解,他把脚边的一只旧零件踢正,转头看向唐墨:“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继续修,这船不能再停了,我只想把活干完。”
唐墨摇了摇头。
随后他走出轮机室,顺着台阶往上走,绿色灯光已经换成了正常照明,走廊里透着一层冷白。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名单,目前看来,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段老刀一个人。
但他真的是凶手吗?
那些修过的设备,只可惜他和其他人一样,对这些东西都不懂行,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正修过,在这里花了多少时间。
半小时后,唐墨和凌素把能叫来的人,都叫到了主厅。
程逐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架在茶几旁,温如言靠在他旁边,陆铮站在稍远的地方,双臂交叠。
季紫缩在沙发另一头,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子里。
墨白和段老刀也到了,各自坐着,谁都不看谁。
辜鸿没来,依旧待在角落,但那个角落,本来也就算主厅的一部分。
人齐了。
凌素站在长桌旁,翻开笔记本,唐墨走到她旁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主厅安静下来,只剩墙上那串倒计时,还在一格一格地跳。
他抬头看了一眼——
四小时五十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