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没有继续追问凌素,他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好继续追问的。
凌素的回答简短、干净,和以往一样,没有一点多余的修饰。
他转身走向主厅角落,那里坐着辜鸿。
辜鸿仍坐在老位置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道德经》,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树根。
唐墨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急着开口。
辜鸿没有抬头,也没有翻页,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走近。
唐墨等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下午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主厅里只有暖气口低低的嗡鸣。
“四点半到四点四十之间,你在这个位置吗?”唐墨又补了一句。
辜鸿还是没说话。
唐墨看着他那张被阴影盖住大半的脸,没再坚持,他已经开始转身,准备离开。
“我一开始就说了。”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干涩,缓慢,像纸页在风里摩擦。
唐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辜鸿仍垂着眼,声音很轻:“我只会待在这里,等到游戏结束。”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像那本翻旧了的书一样,把自己重新合上。
唐墨没有再问,转身离开,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从辜鸿这里得到什么,从第一次案件开始,他就已经总结出了这个答案。
然后去找墨白,找到对方的时候,墨白正在图书室里写作。
他在靠着最里侧的位置,桌上上摆着那本写满字的笔记本,正用一支短铅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入神,直到唐墨走到近前,才慢慢抬起头。
没等唐墨开口,他已经放下笔,主动说起来。
“我下午一直都在图书室,吃过午饭就过来了,中间没有离开过。”
“凌素也一直在,除了两点半和三点半,她出去过两次,一次几分钟,第二次稍长一点。”
“我写东西的时候不太会看人,但她出门进门,我记得。”
他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唐墨,像在等他核对。
唐墨点了点头。
墨白说的,和凌素刚才交代的完全一致。
如果墨白没有撒谎,那凌素的不在场证明就成立。
而墨白自己,反而因为这个证明得到了某种反向的洗清——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什么人什么时间进出,说明他确实一直待在那里。
“还有别的事吗?”墨白问。
“没有。”
墨白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写。
唐墨站在他面前,忽然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写悬疑小说,本该对案件最有话说。
但他什么都不说,不推测,不指点,只是守在角落,安静得像个影子。
是藏,还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