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紫说要去找程逐他们时,唐墨没有留她。
“去吧,你本来就不该待在这儿。”
他声音不高,但也没刻意压低,这话说得直接,像是把心里那点早就该说的话放了出来。
季紫听了,没有多问,只用力点了点头,把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她转身往剧院门口走,步子起初很快,走到观众席中段时又慢下来,回头朝舞台方向看了一眼。
唐墨还站在江雪的尸体旁边,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季紫终于转过去,小跑起来,鞋底在旧地毯上踩出细碎的闷响。
那扇双开门被推开,又被风吹得自己合上,“砰”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终于撤了出去。
剧院里更静了。
唐墨还站在尸体旁,绿光从他的侧脸和肩头滑过去,把他整个人分成了明暗两半。
他心里浮起一个很轻的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把破案的期望放在了他身上?
第一轮是,第二轮还是。
好像从某个节点起,只要死了人,所有人就会自然而然站到他身后,等他指出方向。
那没有他的那些轮次呢?
那些他没有参加、别人也没等到侦探的轮次,怎么办?难道每一局都恰好有一个出来带队的人?
他不信。
也许有些轮次里,凶手就是得了手,所有人都迷迷糊糊地投错了票,然后被清理、被替换。
游戏继续,和这艘船一样,死一些人,再补一些人进来。
他正出神,凌素和陆铮从后台通道那头走了回来。
陆铮在前面,步子很沉,靴底在旧地毯上发出闷闷的摩擦声。
凌素跟在他后面,右手里握着铅笔,左手把笔记本按在腰侧。
两人脸色都不算好。
“除了那滩水,中控室里还堆了不少东西,细绳子、棉线,还有一些铁钩和旧镐头,散得到处都是。”凌素说。
“细绳子?”唐墨问。
“棉线,很细,像是织东西用的那种,我白天翻杂物间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可那时候不在中控室。”陆铮接了一句,又回头朝后台看了一眼,“应该是有人把它们挪进来的。”
“不是原来就在中控室的......”
唐墨回忆了一下,他昨天检查中控室时,屋里虽然乱,但大件设备都在原位,他确实不记得有棉线。
这些东西,确实是被人带进去的。
可凶手为什么要带棉线?是要把人吊起来?还是想用棉线做别的?他暂时没往下推,只把这个问题存在了脑子里。
“化妆间和旁边两个房间都看过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就是暖气也都开着。”凌素说着,用铅笔在笔记上记了两笔。
“先出去透口气。”唐墨说。
他带着两人从后台转出侧门,沿那条窄窄的侧廊往前走。
侧廊比四楼主通道更冷,两壁没有灯带,只有几盏老旧的壁灯隔着老远亮一盏。
空气里带着一股铁锈和海水混出来的腥气,越往前越重。
走到侧廊尽头,眼前出现一个突出在船体外的小空间,像个半露天的了望台。
风从外面直灌进来,刮得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