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为了咸甜的事又吵了起来，陆铮坐在对面沉默地吃着油条，把豆腐脑晾在一边没有碰，显然他对甜咸之争没有任何立场。
方慎从餐台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程逐碗里被糖浆泡得看不出原样的豆腐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说你们俩吵吧，反正我吃什么都行。
唐墨靠在椅背上，把最后半截油条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程逐和温如言的争执把周围几个人都逗得有了精神，连段老刀从餐台那边走过的时候都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那盆淋了糖浆的豆腐脑，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早饭结束后不久，船长的广播忽然在整个船舱里炸开，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正式，连扩音器的电流声都被调低了几分。
“所有人——主厅集合！我有事情要宣布！跟下一阶段游戏进度有关，别磨蹭，动作快点！”
广播啪地一声断了，大概是船长今天心情不太好，连拍开关的动作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一群人陆陆续续聚集在主厅。
水晶吊灯全开着，暖金色的光铺满整个大厅，落地舷窗外灰白色的海面上浮冰密度比昨天更大了，像是海面正在缓慢地冻结。
船长站在大厅中央，鲨鱼头手杖杵在地上，义肢的铜皮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的表情比早上被程逐戳穿“东洋货”骗局时严肃了几分，但眼角那道被海风刻出来的笑纹还是没完全收住。
“第二轮案件已经结束，作为进度奖励，本轮游戏的新区域将向你们开放。”他顿了顿，手杖往地板上一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下层甲板——轮机室，今天起可以自由进出。”
程逐从人群里往前挤了半步，脸上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兴奋：“轮机室？这下不无聊了，去看看有什么东西。”
他说着已经转身往楼梯口方向走了几步，回头朝唐墨和陆铮招了招手，像是要带队下副本的游戏队长。
一群人沿着走廊往一层方向走去。
楼梯越往下越窄，墙面从深色木质护墙板变成了裸露的金属壁板，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灯光是惨白的冷色，照在金属墙面上泛着幽蓝的反光。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极淡的机油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和钢铁锈蚀之后特有的那种微甜气息。
程逐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金属楼梯上弹跳着回音；方慎跟在他后面，扑克牌罕见地没有在手里洗，只是插在衬衫口袋里。
陆铮和温如言并肩走在队伍中间，温如言把羊绒开衫的领口往上拢了拢，说这地方比上面冷了好几度。
陆铮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一直在扫视走廊两侧的管线走向，像是在默记什么。
唐墨走在队伍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