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离开的时候,走廊里的月光已经往西挪了一大截,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狭长的银色光带。
她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确认两侧都没有人,然后侧身闪出去,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锁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然后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唐墨把钥匙重新插回锁孔内侧,把风筝线重新系好,然后躺回床上。
舷窗外又一块浮冰漂过,幽蓝色的冷光透过玻璃落在他闭着的眼皮上,晃了一下就过去了。
早上唐墨是被船长广播里一阵中气十足的吆喝叫醒的。
他洗漱完,把风筝线解下来绕回收纳盒里,开门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陆铮从二楼方向上来,应该是刚去过健身房,额头上还挂着一层薄汗,看到唐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温如言从三楼另一侧走过来,羊绒开衫换成了件更薄的米色针织外套,手里端着一杯从餐厅带出来的咖啡,朝唐墨晃了一下杯子算是打招呼。
她今天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但也没有靠得很近,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安全范围之内。
唐墨在二楼甲板方向转了一圈。
海面上浮冰比昨天更多了,大块小块的碎冰在灰白色的浪涌里缓慢漂移,船体碾压过冰屑的时候发出一种极细的嘎吱声,像是踩在陈年的积雪上。
甲板上空无一人,海风比昨天更冷了几分,他拉了拉外套拉链,转身回了船舱。
经过主厅的时候,他看到辜鸿已经在那个角落里了。
《道德经》摊在膝盖上,翻到了新的一页,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上的某一行,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反复咀嚼那几个字的读音。
他面前不知谁搁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大概是船长放的。
除此之外,主厅里没有其他人。
早饭的时候,餐台后面的场景让唐墨多看了一眼。
船长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汤勺敲锅沿吆喝排队,而是站在那里,以一种格外隆重的姿势展示着餐台上的两样东西——
一大盘油条和一锅豆腐脑。
油条炸得有点过,边缘焦黄发暗,但好歹是油条的形状。
豆腐脑盛在一个白瓷盆里,表面淋了一层透亮的糖浆,旁边还撒了几粒枸杞。
“尝尝,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