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在空房间门口蹲下来,手指沿着门锁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锁孔周围的金属表面有几道很浅的划痕,显然不是旧的,旧痕会氧化发暗,这些划痕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边缘没有灰尘填塞。
锁是锁着的,显然锁芯已经被撬过了,现在处于重新锁死的状态。
凌素看了一眼那些划痕,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说去叫段老刀。
不到两分钟,凌素带着段老刀回来了。
维修工的工具包在他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扳手手柄从包里露出来,他的工装袖口上还沾着机油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唐墨,又看了一眼门锁,没有多问,只是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L型撬棍,蹲下来,把撬棍尖端插进锁孔。
他偏头听了一下锁芯内部弹子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拧,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门开了,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程逐从走廊拐角探出头,虚拟筹码在指间翻了一圈,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段师傅,你这手艺,回头教教我呗。”
段老刀没有接话,只是把撬棍收回工具包,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靠在走廊墙上,双臂交叠。
唐墨推开门。
空房间是标准的六人间,三张上下铺靠墙排列,床铺上只有光秃秃的床垫,没有被褥。
靠窗那张上下铺的床沿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表面的灰尘被摩擦掉了,露出下面深色的金属漆。
痕迹不是往下走的,而是几乎水平的,只有极轻微的、向下的弧度。
他用手指沿着痕迹边缘轻轻摸了一圈,没有麻绳纤维残留,没有麻绳特有的粗糙摩擦导致的漆面划伤,只有一道干净的、被弹性物体反复碾压之后留下的灰尘缺失。
“拉力绳。”
唐墨站起来,用手指比了一下痕迹的宽度,大概两到三厘米,和健身房里那种黑色的橡胶拉力绳宽度吻合。
“不是麻绳,麻绳系在金属床沿上受力之后会往下滑,留下向下的摩擦痕迹。”
“而且麻绳表面粗糙,就算凶手事后清理过,也会在金属漆面上留下细小的纤维或者划痕,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拉力绳有弹性,系紧之后不会滑动,而且表面是橡胶材质,摩擦力大,不需要系死结就能固定,松开之后几乎不留痕迹。”
然后他走到窗户前面,窗户是关着的。
他推开窗,冰冷的海风立刻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呼哧作响。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正下方就是纪小枝房间的窗户。
两扇窗户之间的垂直距离大概三米左右,船体外壁是光滑的钢板,没有窗沿,没有管道,没有锚链。
他探出身子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关上窗户,转过身。
窗台边缘同样没有左右滑动的摩擦痕迹,如果是麻绳,在负重下降和上升的过程中会在窗台上产生左右晃动,留下横向的摩擦痕迹。
但这里没有。
拉力绳的弹性可以吸收大部分晃动,下降和上升的轨迹更接近直线,不会在窗台留下横向划痕。
程逐靠在门口,把虚拟筹码放进口袋,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那就是拉力绳,健身房里那个,铁山之前还拿那个做过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