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推开那扇锁舌已经崩坏的门，走廊里的绿色灯光和十几道视线同时涌了过来。
方慎靠在对面墙上，扑克牌在指间停住了；温如言从走廊拐角直起身，羊绒开衫的袖口从手腕上滑下来；铁山站在人群最后排，双臂交叠，下巴微微往上抬。
程逐往前迈了半步，手里还攥着那枚虚拟筹码，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问什么，但看了看唐墨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方慎把扑克牌往衬衫口袋里一插，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急躁。
他旁边的严守拙抱着公文包，老花镜滑到鼻尖上，嘴唇在发抖，想说话但不敢开口。
唐墨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走廊里挤着十二个人，除了辜鸿大概还在大厅角落里坐着，所有人都到齐了。
绿色灯光从天花板边缘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暗绿。
唐墨把刚才在房间里和凌素推导出的结论简单说了一遍：
凶手不是从房门进来的，是从窗户进来的。
用绳索从楼上空房间下降到纪小枝房间的窗户位置，杀人之后原路返回。
这需要极强的上肢力量、核心稳定性和攀爬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凌素翻开防水笔记本，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依旧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说，首先从掐痕的大小和力度来看，纪小枝颈部的手指印比女性的手掌明显更大，大拇指按在颈动脉上的压痕宽度和深度不是女性指力能做到的。
凶手是男性，在场所有女性，温如言、江雪、季紫，包括她自己，全部可以排除。
然后她开始排除男性中身体素质不符合的：
程逐是程序员，上肢力量不足以完成从船体外壁攀爬上升的动作，他可以排除。
辜鸿年纪太大，核心力量不够，可以排除。
严守拙——
凌素还没说完，严守拙自己就缩在走廊角落里拼命点头，像是终于被点到名的学生，嘴里嘟囔着“对对对我肯定不行我连引体向上都做不了”。
段老刀。
凌素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视线在工具包上停了一瞬。
段老刀的扳手手柄从包里露出来，他靠在走廊墙上，没有说话。
凌素继续往下说：段老刀年纪偏大，虽然手稳，但攀爬需要的不只是手稳，还有上肢力量和心肺耐力，他的体型和体能条件不符合从船体外壁攀爬的要求。
她把笔记本合上，抬起头。
“排除所有女性、程逐、辜鸿、严守拙、段老刀，剩下的嫌疑人：陆铮、方慎、铁山、墨白，还有唐墨，总共五人。”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铁山从人群后排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深蓝地毯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下巴往上抬了抬，嘴角往下撇着：“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说来说去，万一你们俩是串通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