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
他的牛津鞋踩在深蓝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动作不急不缓,把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整了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唐墨,嘴角那个微笑重新浮现,像手术刀片边缘在灯光下闪过的一线冷光。
他说:“那就放吧。”
凌素把铅笔夹进防水笔记本的封皮里,换了个坐姿,视线没有离开沈渊。
温如言靠在落地舷窗旁边,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铁山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叠,但没有出声。
他刚才在甲板上被唐墨扣住手腕的触感大概还残留在皮肤上,此刻只是沉默地盯着茶几上那支银灰色的录音笔。
唐墨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内置扬声器里先传出一阵很轻的沙沙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唐墨和纪小枝的对话。
先是唐墨的声音:“明天早上,没听到我的声音,不要开门,也不要自己出来。”
然后是纪小枝的声音:“我知道。”
锁芯转动的咔嗒声,门关上的闷响,然后是一段安静。
唐墨解释,这时候是他在回房间的路上,随后他将录音笔放在自己门口前的花瓶里。
之后是更长的安静,偶尔有几声极淡的杂音,像是船体的低频震动透过墙壁传进录音笔的收音范围。
唐墨按下快进键。
扬声器里空白片段的杂音被压缩成一段短促的嘶鸣,然后重新安静。
他松开手指,录音继续播放,还是空白。
又一段快进,又一段空白。
快进的间隙里偶尔能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远处某扇门被关上时发出的闷响,海风从走廊尽头舷窗缝隙里挤进来的低鸣,船体在浪涌中轻微摇晃时木质护墙板发出的细微吱嘎声。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
“这段录音从昨晚送纪小枝回房间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唐墨把手指从快进键上移开,抬起头看着沈渊。
“我开门进出,必有声音,但除了开头那一段和我今天早上开门撞见季紫的那一段,中间没有任何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