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像是一根被拧紧的琴弦,再多拨一下就会断。
每个人的脸都在绿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陌生了几分,颜色变了,看着像那种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不健康的暗绿。
沈渊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的、礼貌的微笑。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像是戴了一张制作精良的面具,面具的材质是他当了二十年外科医生练出来的从容。
“严守拙。”
唐墨的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把视线从沈渊身上移开,转向沙发角落里抱着公文包的那个男人。
严守拙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明显缩了一下,老花镜从鼻尖上滑下来,他慌忙用手指推上去。
唐墨继续说:“你昨晚也听到了动静,你说门锁被碰了一下,没敢开门,在那之前你听到脚步声了吗?是什么样的声音?”
严守拙把公文包往怀里抱紧了几分,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
他看看唐墨,又看看沈渊,又看看凌素,像是在找人求救,但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我……我记不太清了。”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当时很紧张,听到门锁动了一下就吓坏了,以为有人要来撬我的锁。”
“我......我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之后,就躲进卫生间里了,把门锁上,在里面蹲了很久。”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为自己的胆小而羞愧。
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方慎把扑克牌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翘起二郎腿,鞋底朝上晃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说:“这就没了?搞了半天,唯一的目击线索就是‘记不太清了’?”
此话一出,严守拙缩得更小了,公文包被他抱在怀里,像个盾牌,又像个救生圈。
凌素把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没有写字,只是轻轻敲了一下纸面。
沈渊嘴角那个微笑的弧度往上升了不到一毫米。
唐墨转过身,重新站到主厅中央,他说话的时候绿色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幽绿色的轮廓里。
他说,刚才沈渊自己提到了一点,凶手是有经验的,能够精准判断颈动脉位置,并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致命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