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把防水笔记本翻开托在掌心,铅笔抵在纸面上。
绿色灯带的光从天花板边缘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浅浅的绿膜,她说话的时候不带任何多余的停顿。
“把大家集中到这里,是因为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凶手的范围,接下来需要所有人一起核对几个关键信息。”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先从身高开始,凶手比叶知秋高出十五到二十厘米,这个范围可以排除掉所有女性和身高不符合的男性。”
“符合条件的人,剩下沈渊、墨白、程逐,以及唐墨。”
然后她转头看向墨白:“墨白,昨晚十一点前后你在房间里听到过脚步声,有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动静?比如是什么鞋子发出的声音。”
墨白靠在角落的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然后他开口:“脚步声很轻,不是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那种响,是皮鞋......或者皮靴,踩在走廊地毯上,步子不快。”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然后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又听到一次,这次步速比去的时候快一点,我当时以为是有人睡不着出去吹风,没多想。”
“皮鞋。”
凌素把这个词记在笔记本上,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脚上穿的鞋子。
沈渊穿的是深棕色牛津鞋,鞋面擦得很干净,鞋底是皮质的。
墨白自己穿的是深色布面便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程逐穿的是运动鞋,鞋底是橡胶的,踩在地毯上会发出很轻的吱嘎声。
“如果墨白说的没错,那么那个人肯定不是程逐,运动鞋的声响不一样,还有唐墨,唐墨穿的也是运动鞋,基本上发不出声音。”
凌素说着,看了眼唐墨的鞋子,她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唐墨走路的步伐,很快,但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收着力,基本听不到动静。
“凶器。”
唐墨接过了话头,他从靠墙的位置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主厅中央,绿色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幽绿色的轮廓里。
“伤口很窄,一刀到底,干净利落,不是匕首,不是美工刀,是手术刀片。”
“极薄,极锋利,切口宽度只有几毫米,这种刀片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只有一个人可能随身携带。”
他的视线越过茶几,越过沙发,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沈渊身上:“沈渊,外科医生。”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汇聚到同一个方向。
沈渊坐在靠走廊那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袖口还是扣得很整齐,手指交叉搁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