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从甲板走回船舱的时候,绿色灯带还在头顶闪烁,把走廊里深蓝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暧昧颜色。
他穿过走廊,上了三楼,纪小枝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声很轻,几乎被地毯吸掉。
凌素走在另一边,防水笔记本已经合上放进口袋,铅笔夹在封皮外面。
叶知秋的房间在三楼N-2,靠近走廊末端,和墨白的O-2只隔了一扇门。
唐墨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锁芯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很涩的咔嗒,和所有老式锁一样。
他推开门,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里的绿色灯光从打开的门斜斜照进去,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暖黄色的灯光重新填满了整个房间。
船长的绿色灯带只在公共区域和走廊里亮,房间里的电路没有被切掉,至少现在还没有。
叶知秋的房间和唐墨自己的那间格局相同,但个人物品要多一些。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航海日志,旁边搁着一只已经空了的陶瓷水杯,杯底还有一圈干涸的水渍。
床头柜上放着几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写满了采访提纲,字迹很潦草但条理清晰,每一条问题前面都标了编号和受访者的名字。
唐墨扫了一眼那份提纲,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凌素的名字、辜鸿的名字、沈渊的名字,还有几个被划掉的。
床上铺得很整齐,被子拉得平平整整,整张床看起来就像是刚被整理好的样子。
把被子掀开,床单下面的床垫保护罩也是平整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走到洗漱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洗手台是干的,水龙头把手上没有水渍,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淋浴间的玻璃推拉门上没有水雾,地漏周围没有头发。
唐墨说:“她昨晚没有回过房间。”
凌素靠在书桌边上,把那份采访提纲拿起来翻了两页,然后放回原处。
“床被整理过后没有任何使用痕迹,洗漱间完全是干的,如果她回过房间,至少会洗个脸、喝口水、在床上坐一下,被子上不可能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唐墨说完,把床头柜抽屉拉开,里面只有几页空白的便签纸和一支没有笔帽的圆珠笔。
衣柜里挂着两套和所有房间一样的标准换洗衣服,其中一套的吊牌还没有拆。
“录音笔不在这里,她所有的东西都在身上。”唐墨关上衣柜门,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叶知秋昨天一直在用录音笔记录,她死的时候录音笔不在身上,也不在甲板上。
凶手拿走了录音笔——因为那里面录下了不能让任何人听到的东西。
她在楼梯口追着他问问题的时候,录音笔是关着的,但她在采访别人的时候,录音笔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