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站在甲板中央,海风把她额前几缕散下来的黑发吹得轻轻晃动,她手里那本防水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
铅笔握在指间,笔尖抵着纸面。
她的视线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昨晚十一点前后,每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什么。”
“没有人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但这不意味着可以什么都不说,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程逐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从围栏边往前走了半步,把两只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耸了耸肩。
“我在房间睡觉,昨晚和方慎他们打完牌就回房间了,大概十点左右?记不太清,反正回去之后洗了个澡就躺下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被你们吵醒。”
“我睡觉沉得很,打雷都听不见,更别说走廊里有谁经过。”
程逐说完摊了摊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回答毫无用处,但确实只能说出这些。
温如言靠在围栏上,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慵懒:“我也在睡觉,昨晚回房间之后敷了个面膜,然后看了会儿杂志。”
“大概十点半关的灯,中间醒过一次,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但没出去看,谁知道出去会不会撞上不该撞上的事。”
说完这些,她便不再开口。
方慎把扑克牌在手里收拢,又从一只手倒到另一只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在房间,没出门,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算了会儿自己在这一轮活到最后的概率,不高,然后就睡了。”
陆铮的回答只有几个字:“房间,睡觉,没听到动静。”
段老刀靠在甲板舱门边上,工具包搁在脚边。
他把扳手往包里塞了半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房间,睡觉,工具包放在枕头旁边,门锁了,别的没什么好说的。”
墨白站在甲板另一侧,一只手撑着下巴,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凌素,而是看着围栏外那片灰白色的海。
“在房间看书,昨天从图书室借的,一本讲海上求生的小说,看到大概十一点多才关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听到过一点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走动,步子不快,是正常走路的节奏,当时也没多想。”
季紫把素描本抱在怀里,她的紫色头发被海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声音比平时更轻:“在房间画画,画到大概十一点,然后睡了,没听到任何声音。”
辜鸿不在甲板上,他还在大厅落地舷窗旁边的角落里,和昨天、前天、每一天一样。
江雪站在甲板边缘靠近围栏的位置,深色套装被海风吹得衣角翻飞。
“十点回房间,洗漱,关灯睡觉,中间没有出门,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说完之后停了半拍,然后转向凌素,“没有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