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盯着她看了很久。
江雪……
江琳的姐姐？
还是妹妹？
她说自己是前检察官，江琳是刑辩律师 ，一个站在公诉席，一个站在辩护席。
姐妹俩的职业选择，和她们的脸一样，是镜像对称的。
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大厅里还剩下一个人没有开口。
那个驼背老头还坐在落地舷窗旁边的角落里，《道德经》摊在膝盖上，书页翻到了不知第几章。
他的淡蓝色眼睛藏在厚瓶底眼镜后面，视线落在书页上，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喂，老头，到你了。”
方慎把扑克牌在手里收拢，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辜鸿没有反应，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翻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整个世界的时钟在他身上都比别人慢了好几倍。
“说到你了，聋了？”
铁山从柱子上直起身来，他的脾气本来就爆，被人晾了十几秒之后那股火直接蹿上来了。
他迈开步子往角落走去，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五，站在坐着的辜鸿面前，整个人像一座山压下来。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辜鸿那件旧毛衣的领口，把老头从椅子里往上提了好几寸。
“叫你说话呢，你他妈的——”
辜鸿缓缓抬起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闪烁，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着铁山，像是在看一个在课堂上突然站起来拍桌子的学生。
“年轻人，肝火太旺伤身。”
他把《道德经》合上，用手指夹住书页，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铁山攥着他领口的那只大手，力道很轻。
“我叫辜鸿，F-5，退休哲学教授，这是我的第五轮。”
他停了半拍，把书重新摊开在膝盖上，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还有问题吗？”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F-5。
数字5。
五轮。
铁山攥着他领口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在空气中僵了好几秒，然后垂回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