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陆铮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视线始终落在走廊入口方向。
他的站姿看起来随意,但脚跟始终没有离开柱子底部,那个位置是整个大厅里唯一一个背后没有窗户也没有走廊入口的角落。
最后一个人走进大厅的时候,唐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他的目光在那个人的身上多停了好几秒。
不是因为他走路的姿势有多特别,正好相反,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子边已经磨破了,花白头发,驼背,戴着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是非常亮的淡蓝色,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封面已经快被翻烂的《道德经》,书页边缘泛着陈年的黄。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离所有人都最远的角落,靠着落地舷窗坐下来。
窗外的灰白色天光打在他驼着的背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模糊的光晕里。
翻开书,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了无数次的日常仪式,然后他就不再动了,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唐墨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十五个人。
那个驼背老头是第十五个,加上他自己,十六个。
就在他在心里数到十六的瞬间,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和壁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爆发出几声本能的惊呼,有人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皮质坐垫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搞什么?灯怎么灭了?”
说话的是方慎,职业牌手,手指极长,扑克牌还在他手里攥着。
他旁边的大块头陆铮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把后背从柱子上移开,站直了身体,像是在战场上习惯了突然断电的夜晚。
段老刀把手里的航海手册合上,工具包里的扳手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
“所有人不要慌,待在原地。”
是凌素的声音,她的动作和灯灭之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