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收回视线,把后脑隐隐的钝痛压下去,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的后背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右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
坐在对面的凌素正在往防水笔记本上写字,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头没有抬,视线没有偏移,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唐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刚才他看那个深色套装女人时,凌素的铅笔停了不到一秒。
很短,短到只有一直在观察她的人才会注意到。
然后她才继续写,像是刚才那半秒的停顿从来没有发生过。
显然,凌素也注意到了,她在观察唐墨的反应。
唐墨把视线从凌素的笔记本上移开,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把对这个人的评估往上调了一档。
不愧是活到第三轮的玩家。
观察力、克制力、信息收集意识,都不是第一轮新手能比的。
上一轮在博物馆,大多数人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恐慌、混乱、不信任是常态。
但这一轮不同。
能活到第二轮甚至第三轮的人,没有点本事是绝对做不到的。
直觉告诉他,这一轮要远比上一轮难得多。
这个难,并不是指规则,而是指在场的玩家。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轮以上的经验、教训和生存策略,每个人都已经在这个游戏里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评估他人、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自己在博物馆里指认了四个凶手,凌素在两轮游戏里经历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凌素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写字,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而她对面,唐墨靠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都没有开口,都在等对方先出牌。
陆陆续续有人进入大厅。
维修工段老刀从航海手册上抬起头,扫了一眼新进来的几个人,然后继续低头翻他的书。
他手里的扳手换了个位置,从腰间挪到了膝盖旁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