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回了房间,把门在身后合上,没有开灯。
他脱了外套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下去。
醒来的时候,光线透过钢板缝隙的颜色也从冷灰变成了偏暖的淡黄。
下午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响。
这一觉睡得不算长,但很深,没有梦,没有碎片画面,后脑也没有痛。
起身,推开门。
大厅里,顾唯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坐在茶几正对面,之前陈伯泡茶时一直坐的位置。
公道杯和茶海还搁在茶几上,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了,茶汤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灰尘。
顾唯没有泡茶,他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排白露折的纸鹤上。
“孟晓的死,和这个游戏本身有没有关系?”
唐墨走过去,在顾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馆长是不是故意诱导他,让他去死的,为了推进游戏进程,或者为了别的目的?”
顾唯把视线从纸鹤上移开,看着唐墨:“不完全是,馆长给我的答案只有四个字,等所有人到齐了,我会一起说。”
他说完又把视线移回那排纸鹤上,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掂量那四个字的分量。
唐墨没有追问。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赵深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围裙没系,手里端着一杯蛋白粉冲的饮料,靠在厨房门口,脊背比平时稍微松了几分。
苏梨跟在后面,红绳在手腕上晃了一下,走到茶几前,把白露的纸鹤轻轻挪到茶几角落,然后窝进沙发里。
林岁和沈若从图书室方向下来,林岁把素描本放在膝盖上,翻到空白的一页;沈若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敲着手臂,节奏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的三快两慢。
六个人到齐了。
曾经挤满十六个人的大厅,现在空得能听见墙壁内部水管细微的震动声。
顾唯等所有人都坐定,把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松开,身体微微往前倾。
“我是A,第一个进去的,我的问题是:孟晓为什么自杀。”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然后吐出几个字:“馆长说:他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