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教他动作要领,他不听,说我管太多,我说他耸肩了,他说他没耸肩,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
赵深把臂力棒弯到胸前,停了一秒,然后缓缓放下去,金属弹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然后他说要去找顾唯换组,爱换不换,我不伺候了。”
唐墨没有多说什么,他在健身房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赵深一个人做完剩下的两组弯举,然后转身往楼下走去。
大厅里,高见正坐在茶几旁边,陈伯坐在他对面。
高见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两只手捧着杯壁,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陈伯把公道杯放回茶海上,说了句“年轻人火气大,喝杯茶压一压”。
高见点了下头,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唐墨走到茶几旁边,在高见对面站定:“你把赵深一个人扔在健身房,万一出岔子了怎么办?”
高见端着茶杯,没有抬头:“赵深那体格,谁能动得了他?他不去动别人就烧高香了。”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再说现在就九个人,谁想动手都不容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嘴角的弧度有点勉强,像是用理性分析来掩盖刚才被吼出来的那点委屈。
“那你和陈伯在这里相互照应,我还有几个地方想去转转。”
唐墨说完,把茶几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陈伯面前,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他沿着环形走廊慢慢走,脚步不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只录音笔的金属外壳。
馆长说,每位幸存者都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他会考量问题的可回答性,如果判定不可回答,机会也会消耗,不能再问。
他该问什么?
如果问得太过界,馆长直接否决,这唯一的机会就浪费了。
如果问得太小,比如某个具体线索的位置、某个工具的功能,那得到的答案可能根本不足以解决眼下堆成山的谜团。
孟晓为什么要自杀?
江琳杀死黑子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他自己,唐墨,B-7,在来这座博物馆之前,到底杀了多少人,杀了谁,为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恐怕没办法在这一轮游戏里找到。
馆长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幸存六人获得“下一轮资格”。
下一轮,这意味着这场游戏不止一轮,也意味着有些线索被刻意分散到了不同轮次里。
第一轮玩家在阁楼灰里刻字,他们发现了“天平是假的”但来不及传递更多信息就死了;第二轮玩家在开放阁楼之前就结束了游戏,所以什么都没留下。
现在第三轮,他们这一轮,已经走到了第十一天,还剩下九个人,离馆长说的“六人”还差三个。
如果幸存六人真的会被投入下一轮,那有些答案,也许只有在下一轮的场地里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