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白手套交叠在身前,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毫无征兆。
他看了一眼大厅中央孟晓的尸体,然后抬起眼睛,声音不大,但回荡在空荡的大厅久久不散。
“第四起案件发生,搜查阶段现在开始,时长六小时。”
馆长抬起手,大厅墙上的倒计时屏幕亮了起来,六小时的数字开始跳动,然后他退后半步,重新隐入雕像旁边的阴影里。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唐墨蹲在尸体旁边,把沾了血的美工刀放回原处,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林岁站在尸体另一侧,素描本抱在怀里,铅笔还夹在手指间。
其他人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苏梨蹲在楼梯口,白露和她一起,高见靠在A房门口,手指不再拍门,只是无意识地摸着门把。
“案发时间在早上七点左右。”
唐墨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顾唯守夜结束回去休息的空档,他昨晚说过,守到六点门锁解除就回房间,最近几天所有人都睡不好,起得晚,七点左右走廊和大厅基本没有人走动。”
“凶手选了这个时间动手,就意味着在座所有人,包括正在睡觉的顾唯,都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
唐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林岁把素描本合上:“关键是,孟晓摔下楼之前显然没有死,他是死于失血过多导致的循环衰竭。”
“伤口在手腕上,从割腕到休克,中间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差,足够他发出求救的声音,但我们谁都没有听到。”
林岁的疑问,再次给众人泼了盆冷水。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敲门声可能听不见,但呼救的声音很响,很明显,肯定能被其他人捕捉到。
哪怕只是隔壁,也都不应该听不见才对。
“会不会是被下了药?像阿杰那次一样。”高见在楼上说了一句。
唐墨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孟晓伸向雕像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沾着已经干涸的血痕。
“如果是被下药,他不会在最后时刻抬手,这个动作不是凶手摆出来的,血液蔓延的范围比较大,周围没有任何足迹,如果凶手摆弄过尸体,血泊上一定会留痕迹。”
“他没时间处理这些,七点是所有人陆续起床的时间段,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凶手没工夫在这种细节上浪费时间。”
唐墨说完这些话,空气再度恢复沉寂。
林岁也没有再追问,她重新蹲下来,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孟晓手腕上那道致命伤口的细节。
赵深从二楼围栏上直起身,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像是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唐墨从大厅退出来,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他先检查了围栏,除了之前已经发现的蹭痕、滴落状血迹和围栏边缘被蹭掉的灰尘之外,没有其他遗漏的线索。
随后他直起身,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没说什么。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如果孟晓是被凶手从二楼推下去的,那么当时肯定会有一个很响的声音发出来才对。
但好像并没有人听到这个动静,难道是因为睡得太熟?
或者说,声音本身很低沉,哪怕有人听到了,也是很轻的一声被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