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深是第一个冲下楼梯的，他三步并两步跑到大厅中央，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
他盯着孟晓身下那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下颌肌肉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去，伸出手想碰孟晓的肩膀，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又缩了回去。
“孟晓！孟晓！”
他喊了两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没有人回答。
孟晓伸向雕像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指尖沾着灰尘和已经干涸的血痕。
苏梨是第二个跑下来的，她跑到一半，在楼梯中间看到了大厅里的血泊，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楼梯扶手上。
白露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说话。
苏梨转过身，把脸埋在白露的肩窝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叫顾唯！去叫顾唯！”赵深从地上站起来，转身朝二楼喊。
高见已经跑到A房门口了，攥着拳头砸了几下门板：“顾唯！顾唯你出来！孟晓出事了！”
里面没有回应......
高见又砸了几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高见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他的门白天也能上锁？对.....肯定是馆长给的特殊道具。”
唐墨站在围栏边，视线从大厅那摊血迹上移开，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人。
苏梨蹲在楼梯口，两只手捂着耳朵，红绳在手腕上晃个不停，白露站在她旁边，手里那张餐巾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纸屑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陈伯端着茶杯站在人群边缘，杯里的茶一口没喝，茶汤表面微微晃动着，他的手在抖，很轻，但茶杯里的涟漪出卖了他。
高见还在拍A房的门，拍门声越来越急促，但顾唯大概是昨晚守了一整夜，身体撑到极限强制关机了，怎么拍都醒不过来。
“别拍了。”
唐墨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昨晚守了一整夜，现在叫不醒，让他睡，这次搜查我来做。”
他从围栏边走开，往楼梯口走去，经过林岁身边时停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其他人全部留在二楼，不要下来，不要碰任何东西。”
林岁点了下头，把素描本从房间里拿出来抱在怀里，跟在唐墨身后走下楼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孟晓的尸体倒在大厅正中央，正义女神雕像的正前方，面朝下，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赤着脚，裤腿上沾满了灰尘，身下的血迹从腹部位置往外扩散，边缘已经半干，在冷白色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铁锈色。
血泊边缘有几道粗而短的手指擦痕，像是他在最后时刻试图用仅剩的力气往前爬。